后半夜很凉，李申被冻醒后都想搬去玻璃温室了。最后是去隔壁会议室扯下一副窗帘，裹着又睡了。
天光放亮，鸟叫虫鸣。李申缓缓睁开眼，已经有着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摸向身边的钢管长矛。
植物园的安全让他卸下了大半防备，但今天外出搜寻物资的计划丝毫没有动摇。
他快速收拾妥当，用煮沸的河水漱了口，又喝了半瓶水。早饭是昨晚剩下的白水煮蔬菜和两个菱角，没有加热，只是简单垫了垫肚子。
随后背上背包，把那根钢管长矛用铁丝绑在推车的一侧，矛尖朝斜上方，方便随时抽出来战斗，推着手推车走离开办公楼。
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
李申沿着园区主路往西侧小门走去，推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区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心里有些不安。这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说不定会成为行尸的“向导”。
推开那扇生锈的小门，李申警惕地扫视门外马路。马路依旧空旷，没看到行尸游荡。他蹲在门后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安全后，才推着推车慢慢走出去。
刚走上街道，麻烦就来了。前方路口被两辆撞在一起的轿车堵死，车身变形严重，中间只留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连手推车都过不去。
李申皱了皱眉，只能绕路而行。他推着车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散落的杂物和倒塌的广告牌碎片，车轮时不时被石子卡住，不得不弯腰清理，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样下去，往返时间要比预计的多一倍。”李申心里嘀咕，膝盖和手掌的旧伤在反复弯腰、发力时隐隐作痛。连续几天的逃亡和探索，吃不好休息不好，身体早已处于疲劳状态，只是靠着求生的意志硬撑。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正西面的几条街应该是物资最丰富的区块。以前是外来打工人的聚居地，人口密集，现在恐怕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需要避开。
他的目标是西南面的一条街。那里更破旧，相对人口少一些。前天路过时，他记得有一排底商，其中好几家应该有不少物资。
只要能摸过去，随便搞到一些，这一趟就不算白跑。
这条街距离植物园不远，原本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结果绕路，躲行尸，加上清理障碍，足足走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他刻意避开行尸聚集的区域，就算遇到单独行动的行尸，也都远远绕开。他不想在没必要的战斗中消耗体力，可推车的声响还是让几只行尸朝他的方向张望，吓得他赶紧躲到废弃车辆后面，等行尸失去兴趣才敢继续前进。
来到粮油店门口，李申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哐当”一声，石头撞在货架上，在空旷的店里回荡。他屏住呼吸等了三分钟，确认里面没有行尸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初看店里的景象让人有些失望。货架大多歪斜，显然已经被洗劫过。不过仔细看看，他又开心了。显然先来者没有意识到面临的是什么情况，这粮油店大多是盛世里不值钱且笨重的生活物资，还散落在各处。
“开门红，开门红！”李申开心地从货架最下方，搬了两袋大米和一袋面粉，放到推车里，淀粉很需要。
又从旁边的角落里拉出两桶食用油。这种塑料桶装的大豆油，有些变形，但没有漏，拉环盖子也密封得很好。
“这可是好东西。”
李申乐得拍了拍大腿。在末世，热量就是生命，而油脂就是最纯粹的卡路里。这两桶油，足够他用很久了。
继续翻找，他在地上捡起三包加碘精盐，还有两包砂白糖和两包红糖。
包装袋上落满了灰尘，李申像捧着金砖一样。
盐是身体电解质的来源，不吃盐人就没力气，还会浮肿水肿。糖则是快速补充体力的神器，还能缓解低血糖带来的眩晕。
有了油、盐、糖，这一趟就回本了。
李申把东西全部装进推车，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虽然店里没人，但他不敢弄出大动静，这里的回声太大。
接着又找到两瓶密封完好的酱油，还有一包有点受潮的辣椒粉。
推着大半车物资，李申朝下一个店面而去。
推车重量加大，轮胎滚轴发出更响的“咕噜”声，李申赶忙停下。返身进店里，找出一小瓶食用油，充当润滑油倒在推车轴承、轮胎各处。声音果然要小上了不少。
旁边是一家便利店，依然是被人光顾过，柜台处的烟酒是被洗劫一空。但还是留下了不少二锅头、老白干这些便宜的高度白酒。
“又是好东西”李申开心的笑纳，全都装到小推车上。
店内货架倒塌，一片狼藉，可仔细看看，食用的东西真不少。李申将钢管长矛靠在一个货架边，双手开始捡地上和货架上的各式罐头、火腿肠、方便面、猪肉铺、巧克力......
翻找物资时，他格外小心。便利店的地板货物很多，不小心踩上一包薯片就发出“哗啦”的声响，人还站不稳。货架倾斜，上面的货物摇摇欲坠。他既要快速翻找有用的东西，又要时刻注意脚下和头顶的安全，注意力被严重分散。
好在物资很丰富，不大的功夫，小推车已然装满，还有一点冒尖。
李申又拿起几包真空包装的卤蛋和几块香皂，刚放进推车，就听到店外传来“嗬嗬”的嘶吼声。
李申心里一紧，赶紧转身拿起钢管长矛，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嘶吼。
两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是一男一女。或者说，曾经是。
那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穿着夹克，肚子很大。女的那只则是一身睡衣，全是污血和泥土。显然是被推车的声响或者翻找货架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麻烦了。”李申心里暗骂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推车挡在身前。狭窄的店面里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他只能正面应对。
就在这时，那只男性行尸突然兴奋起来。它像是闻到了风中飘来的活人气息，那个巨大的脑袋猛地转向李申方向，发白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墙边的李申。
“嗬——！”
它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迈开步子就朝李申冲了过来。那巨大的肚皮上下颠簸着，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女性行尸也反应过来，转过身，张开扭曲的嘴，嘶吼着跟在后面。
避无可避，只有拼了。
李申紧紧握住长矛，摆好刺击得架势。
距离在飞速缩短。五米，三米。
那只男性行尸冲得很猛，几乎是一头撞上了手推车。
“哐当！”
手推车被撞得向后滑去，轮轴发出刺耳的尖叫，车上得食物掉了好多在地上。李申被惯性带着后退了一步，脚跟差点绊住。
同时，李申的长矛刺出。因为被撞得重心不稳，矛尖扎进了男性行尸那突出的肚子里。那种手感，就像是用刀子扎破了一个装满烂肉和污水的气球。
肚子这种地方根本不是致命点，刺进去只会让场面变得恶心。长矛深深地没入腹腔，直到矛杆抵住对方的身体。
男性行尸被车斗挡住，又被长矛扎中，身体前倾，两只枯瘦的手直接抓向李申的肩膀。来不及拔出长矛，只能向后撤了一步。
男性行尸被长矛钉在原地，双手胡乱地抓挠着钢管，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想要挣脱。
李申右手握住腰间的羊角锤，对着那只抓过来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尺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男性行尸的手被打得歪向一边，但这并没有阻止它的攻势，它张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带着腥臭味就想继续上前扑咬。
一股腐烂的恶臭直冲鼻腔，李申胃里一阵翻腾。
“砰”
又是一锤击出，男性行尸半张脸都被打得变形。
就在这时，后面的女性行尸已经扑到了身侧。
李申左移半步，握紧羊角锤，用尽全力地向前一抡。
“砰！”
这一击用上了李申吃奶的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女性行尸的侧脑门上。
女性行尸被打得脑袋一偏，李申对着它的脑袋又连续砸了三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沉闷的撞击声在店里回荡。女性行尸身体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一排货架根下，带倒了那半倾斜的货架，被压在下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脑袋是弱点，无论这东西多强壮，脑袋碎了就是死了。
解决了侧面的，李申转过身，面对着面前这个被钉在长矛上的胖子。
它还在疯狂地挣扎，肚子上插着的钢管随着它的动作晃动，带出更多黑血，弄得到处都是。
李申皱了皱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他不想让这东西再发出噪音，也不想浪费力气。
他握住杵着的钢管长矛尾端，抬起脚，一脚踹在男行尸的小腹上。
这一脚很刁钻，借着踹的动作，他双手用力一抽。
“噗！”
长矛带着污血拔了出来。男性行尸失去了支撑，捂着肚子弯了下去，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李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一步，矛尖带着风声，直接砸进了那头盖骨，深深扎进了脑组织。
这一下，它彻底不动了。
李申大口喘着粗气，手臂有些发酸。这是他第一次同时面对两只行尸，算不上什么大场面，但他赢了，没有受一点伤。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上面溅满了黑血和白色的脑浆。嫌弃地撇了撇嘴，但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感，只是觉得脏，还得费劲洗。
便利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他担心刚才的声响会吸引更多行尸，必须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