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李申小声对周驰喊道，没有妄动，缓缓举起空着的左手，右手依旧握着钢管长矛，但没有摆出攻击姿态，语气平稳：“我们不是行尸，是幸存者。只是来找点物资，没有恶意。”
周驰握紧朴刀，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小推车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狩猎箭，喉咙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箭头的威慑力，比行尸的爪子更让人发怵，再加上女生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心里更添了几分紧张。
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球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发出 “呼呼” 的风声：“搜物资？这楼是我们先盯上的，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路过。”李申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女生的霍伊特弓和她利落的短发上，心里暗自警惕。这种专业的狩猎装备，再配上她干练的模样，不是普通幸存者能做到的，绝不能小觑，“现在已经开始圈地了吗？”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移动弓身，箭头依次扫过李申的长矛、周驰的大刀，最后落在小推车上的轮胎和棉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那张漂亮的脸更显冷硬：“就这些？没带别的东西？”
“怎么？你还想搜我们？”李申有一点气，“你们是掠夺者？靠抢其他幸存者吗？”
女生没有动，只是身边的年轻男人张望了一番：“姐，就棉被和轮胎，还有点女人衣服。”
“衣服？”女生眉头微蹙，箭头又对准李申，眉峰间的锐利更甚，“给谁带的？你们不止两个人？”
“还有两个同伴，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李申随口说着，“孩子很久没换衣服了，顺手拿的。”
年长男人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末世里，带着孩子不容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从哪个方向来？附近有没有行尸群？”
“西边。行尸不少，但还不算是尸群。”李申模糊的说：“你们呢？之前没有见过你们。”
“西边？郊外？”女生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齐耳短发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戒备的嘲讽，“市中心行尸扎堆，我们也是从那边撤出来的，没想到这边还有幸存者。”她顿了顿，语气依旧警惕，“你们在这边待多久了？有固定的地方？”
“没多久，四处移动。”李申没有说实话，反问她，“你弓玩得很专业嘛，在哪里落脚？还需要人手吗？”
女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回应：“以前打猎的，现在用来保命。”她的目光在李申和周驰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威胁，“你们手里的武器，看着也用过不少次，杀过多少行尸？还是…… 杀过活人？”
“只杀行尸。”李申语气坚定，眼神没有闪躲，“末世里活下去不容易，没必要自相残杀，但谁要是想害我们，也不会客气。”
年轻男人哼了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现在的幸存者，嘴上都这么说。”
“看来你们遇到的幸存者不少嘛。”李申无所谓对方的嘲讽，“你们倒是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幸存者。城里的情况如何？”
“情况很差！没有几个活人，全是行尸。”年长男人搭话：“你们在这里算是幸运。”
既然双方都不信任，李申不想再多说，“物资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就走，不耽误你们时间。”
那女生看向李申：“既然都是为了活下去，没必要起冲突。但丑话说在前面，这一片我们常来，下次再遇到，最好保持距离。”
女生缓缓松了弓弦，但没有把箭取下，只是将弓身垂下少许，依旧保持着随时能发射的姿态。短发贴在脸颊，眼神依旧锐利：“走吧，我们各自安好。”
李申点点头，对周驰使了个眼色，让他推着小推车，慢慢前行。李申则退到街角才转身跟上周驰。
“李哥，她又漂亮又厉害，那把弓看着就吓人。”周驰推着车，声音还有点发颤，“她要是刚才射箭，我根本躲不开。”
李申回头看了一眼居民楼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那把弓和箭，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李哥，他们这么厉害，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周驰忍不住问道，“我们的植物园那么大，多几个人多份力量。”
李申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周驰：“植物园是谁说了算？”
周驰愣了一下，低下头：“是你，李哥。”
“记住，在末世里，信任和同情是奢侈品。”李申的声音严肃，“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有没有恶意，背后有没有其他同伙。今天他们没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他想起那三人的强势，“我们的家园来之不易，不能轻易让外人进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老王和你一样，愿意踏实干活，互帮互助。”
周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申的眼神制止。
“人性是复杂的。”李申放缓语气，“你说如果我们今天带的不是棉被衣物，而是食物，他们会不会动手？今天他们能因为物资和我们对峙，明天就可能因为我们的植物园而翻脸。我们可以不主动害人，但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住自己的底线。”
他顿了顿，“以后再遇到他们，一定要保持距离。末世里，越专业、越干练的人，心思越难猜，我们没必要冒险。”
周驰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搜物资？”
“不用。”李申摇摇头，“郊区这么大，未必还能遇到。但以后出来，多留个心眼。”他想起女生那利落的短发和冷硬的眼神，心里越发警惕。对方显然也有自己的据点和团队，而且装备精良，互不信任是必然的，一旦涉及资源或地盘，冲突在所难免，植物园的位置，必须守得更严。
周驰似懂非懂，心里却记下了李申的话。他能感觉到李申的谨慎，也明白在末世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推着车，一路无话，回到植物园。刚进门，就听到可可的笑声传来。办公楼的卫生间门口，张薇薇正擦着手上的水，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你们可回来了，淋浴装置弄好了！”
李申和周驰走进卫生间，只见墙上挂着一个铁桶，底部钻了个小孔，连接着一根细管，管口套着一个矿泉水瓶，瓶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充当淋浴头。铁桶旁边还装了个小阀门，控制水流。
“可可已经洗过澡了，可开心了。”张薇薇笑着说，指了指外面。
可可头发湿漉漉的，正和小黑在院子里玩耍，小脸红扑扑的，看到李申手里的毛绒小熊，眼睛瞬间亮了，跑了过来：“李申哥哥，那是什么？”
李申蹲下身，把毛绒小熊递给她：“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可可接过小熊，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喜欢！谢谢李申哥哥！”
张薇薇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对李申道了声谢。
李申拿出找到的女士衣物，递给张薇薇：“在居民楼里找的，看看合不合身。”
张薇薇接过衣物，除了可可可以穿的衣服，里面还有几件衬衫和一条长裤，还有一件针织衫和外套，都是干净的，她感动得眼眶有些发红，低头说了句：“谢谢。”
“老王，把这个装上。”李申从推车里拿出一个淋浴喷头，是之前在居民楼拆下的，“把矿泉水瓶换下来，这个水流更均匀。”
老王接过淋浴喷头，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个比矿泉水瓶好用多了。” 他拿起扳手，很快就把矿泉水瓶拆下来，换上了淋浴喷头。打开阀门，水流从喷头里喷出，细密而均匀，落在地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太好了！这样洗澡更舒服了！” 张薇薇高兴地说。
李申和周驰把轮胎和棉被搬到河边的棚子里。四人合力，把发电机和水泵抬起来，在底部垫上轮胎，机身的震动瞬间减弱了不少。
然后老王用剪刀裁剪隔音棉和止震片，贴在发电机机身外侧。
最后用木板搭建双层隔音罩，使用棉被进行填充，罩在发电机外侧。只留正面和侧面的通风口散热。
消音装置完成后，发电机的声音果然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刺耳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在河边只能听到近处的声响，远处几乎听不见。李申走出棚子，往远处走了几十米，回头听了听，声音已经很微弱，心里踏实不少：“这样就安全多了，不会轻易引来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