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快步向前逃离。
张薇薇端着弩，边跑边回头。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废弃商铺的拐角窜出，一只腐烂发黑的行尸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朝着张薇薇的后背猛扑过来。
张薇薇几乎是本能地扣下扳机，，弩箭射入行尸的胸口，但对方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行尸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对血肉的贪婪。
跑！别停！李申大喊，同时用钢矛从侧面刺入那只行尸的太阳穴，将它挑翻在地。黑血溅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腥臭。
他们冲出巷子，拐上主路。身后的行尸群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在血泊和尸体上涌动、撕咬。那些死去的恶人，他们的血肉成了行尸的盛宴，暂时延缓了追击的速度。
但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行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血腥味唤醒的幽灵，从废弃的车辆后面，从破碎的门窗里面，从地下室的阴影中，摇晃着、嘶吼着、追逐着。
李申边跑边计算路线，必须绕路，必须甩掉追兵。
前面！左转！他大喊，指着一条更窄的小巷，穿过去！
众人转向，车轮在碎石上颠簸，青年在车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使弓女孩跑在最后面，箭囊早已射空，她将复合弓背在肩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后是一个废弃的街心花园。李申和周驰合力抬起小车，翻过矮墙，然后接应其他人。老人的腿不好，翻墙时差点摔倒，被张薇薇一把扶住。
越过花园，从那边穿出去！李申指着花园另一侧的出口。
他们沿着便道奔跑，脚下的石板路裂缝丛生，几次有人差点绊倒。行尸群被矮墙暂时阻挡，但更多的正在绕路，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某种原始的交响乐。
跑了大约几百米，李申突然停下，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侧耳倾听——身后的嘶吼声变得稀疏，行尸群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徘徊。
暂时甩掉了。他喘着气，靠在断墙上，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
众人瘫倒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驰的汗水混着血和灰尘，在脸上划出斑驳的痕迹，他用袖子擦了擦。
张薇薇的双手颤抖着，从背包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又递给身旁的老人。老人摆摆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瓶，抿了一口，大概是某种烈酒，用来缓解情绪。
女孩跪在弟弟身边，眼睛里满是某种绝望的期盼，像是在等待一个奇迹。
“还有多远？”使弓女孩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和汗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可眼神依旧清明，死死盯着李申，带着一丝急切的询问。
李申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哪里？”
“你们的据点。”使弓女孩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车上奄奄一息的弟弟，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随即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她朝着李申轻轻挪了挪身体，语气卑微而急切：“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你们那里肯定能治好他......求求你，给我弟弟一次机会。”
老人听到女孩的话，也立刻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李申深深拱了拱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恳求：“小兄弟，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爷仨，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儿子他......他还有气，还有救，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我们爷仨愿意为你做牛做马，绝不反悔！”
李申看着两人卑微恳求的模样，脸上依旧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这是末世，不是以前的和平年代。他伤得这么重，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没有足够的药品，没办法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说的是实话，末世里，受伤就意味着死亡，特别还是面对这样的伤，他确实无能为力，与其给他们希望，不如让他们早点接受现实。
“不！你有办法的！”使弓女孩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扑过去，抓住李申的裤腿，不肯松开，眼神里满是执拗，“你们有地方住，有食物吃，脸色比我们好太多，衣服也干净，你们肯定过得很好，肯定有药品，有能治好他的办法！我都看到了，你们过得很好，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他！”
李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女孩紧紧抓着自己裤腿的手，眼神复杂。
他的脑海里在快速计算着：这青年的伤，放在和平年代，送到医院，经过专业的手术和护理，希望很大。但现在是末世，他条件有限，就算想处理，也无从下手，而且他没有任何医疗经验，贸然处理，只会加速青年的死亡。
“求求你......”使弓女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的执拗被绝望取代，她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绝望的哭声，让人听了心里一阵发酸。
就在这时，周驰走到小车旁边，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青年胸口的布料，仔细检查着伤口。他的动作规范而专业，眼神专注，完全褪去了刚才打斗时的戾气，多了几分医者的严谨。
作为一个个临床医学生，没有经验，知识储备也不够，但基础的医学知识和伤口检查方法，他早已烂熟于心。
检查了大约一分钟，周驰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对着众人说道：“还有希望。伤口是贯穿伤，应该没有直接命中要害和主动脉，只是伤到了肺叶边缘，而且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如果能及时进行清创、缝合，再用抗生素预防感染，补充体液，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周驰！”张薇薇听到这话，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