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窑的地方必须背风、干燥、离主要生活区不远不近,既不影响居住,又方便运柴运炭。
两人把炭窑选定在岩石和药用植物园旁边小树林靠里侧一块平坦空地。
“我们先做一个砖窑烧砖吗?”张明询问。
“要啥砖?我们哪有条件烧砖?”老王惊奇于张明的想法。
“没砖我们怎么垒窑?”
“那你砖窑拿什么垒?”
......
“就做一个半地下的,你跟着我干就是。”老王有着自己的办法。
先挖窑坑。
老王按照记忆里的尺寸:“长一米八,宽一米二,深一米,坑底要平,四壁要直,不能有裂缝。要留烟囱,中间是火道,让火和热气能均匀窜上去,别一头热一头冷。”
张明拿木棍量好尺寸,两人轮流挥锹挖土。
老王是挖坑的主力,张明干这体力活要差一些,在旁边铲土,把挖出来的黄泥堆在一边,留着封窑用。
后面周驰和李申,都过来搭把手,坑才一点点成型。
坑挖好了,还要在坑底挖一条通风道。
这是张明提出来的,从坑底中央向一侧挖一条窄沟,通到坑外,作为进风口。
“多深?”老王问。
“二十公分宽,三十公分深。”张明蹲在坑边,用手比划:“从坑底中央斜着挖出去,外面留个口子。”
老王按他说的挖,挖出来的土用桶装好。通风道挖通了,他用嘴对着口子吹了一口气,坑底有风。
“通了。”他说。
坑挖好,开始垒窑壁。
没有砖,只能就地取材。
用园区里各种的青石板、厚木板、黏土混合糊墙。
老王一边糊一边念叨:“窑壁一定要严实,不能漏风,一漏风就变成烧柴火,直接烧成灰了。”
张明在一旁打下手,和泥、递石板、压实缝隙,做得一丝不苟。他教书教惯了,凡事讲究规整,连泥缝都要抹得平平整整。
“火门要小,方便后期封死。烟囱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太高抽力太猛,火压不住;太矮烟气排不出去,窑里烧不透。”
老王一边垒一边自我回忆:“我记得村里人烟囱就留胳膊那么粗,半米高,差不多。”
“要不要把这烟囱改一改?”张明比划着:“直着通也有很大的烟,拐个弯,或者加个盖?”
“别,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改动了,怕有烟,我们晚上烧。前期烟大一点,后面就没啥烟了。”
整整一天,窑体才勉强成型。
远远看去,像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土堡,简陋粗糙,但该有的结构都有:进柴口、火门、火道、窑腔、烟囱。
老王围着炭窑转了三圈,这里敲敲,那里按按,不太放心:“老张,我怎么看怎么别扭,跟我记忆里不太一样......”
张明也擦着汗:“咱们条件就这样,只能先试试。不行就拆了重来。”
当晚,两人没睡踏实,都在惦记这口窑。
第二天一早,两人直奔炭窑。接下来是备柴。
老王提出,柴要用硬木,这些木烧出来炭硬、耐烧、烟少。
周驰、赵宏伟都过来帮忙,拿着锯子、斧头,在园区指定区域砍伐树枝。
砍回来的柴,还要截成统一长度。
比窑腔宽度短十公分,方便竖着码放,中间留空隙,让火能窜透。
老王要求极严:“长短差不得超过一巴掌,歪七扭八,火走不均,有的烧过有的没烧到。”
张明则负责按照老王的指导,一根一根地码柴。
像搭积木一样,粗的竖在中间,细的斜靠在四周。
码一层,往中间的空隙里塞些碎木屑、干树叶。再码一层,再塞。码到坑口齐平的时候,中间的木头比四周高出半头。
“这是为什么?”张明问。
“烧的时候,中间的烧得慢,四周的快。”老王说,“中间高一点,烧到最后就平了。我见过他们这么码。”
张明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不过他又提出了另外的问题:“我们装的全是刚砍下来的湿木头,会不会水分太重?水分重烧的时候,全是烟,还容易炸裂吧?”
老王再次和张明大眼瞪小眼。
没办法,只好把木头卸下来,搬到空地上晒,同时去库房搬那些之前劈好的干柴。
两人钻进半人高的窑腔,再次一点点把截好的木柴竖着码进去。
“差不多了,再装就满了。”老王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留一点顶空,别顶到窑顶,不然焖不住。”
装完柴,开始封窑。
泥巴是挖坑时挖出来的黄泥,加水和成泥浆,加了一点碎草防裂,稠得能挂住铲子。
两人用泥块、石板把窑顶和四周缝隙彻底封死,抹得严严实实,再用手拍实,抹平。只留火门和烟囱。
一切就绪。
“关键时候到了。”老王深吸一口气:“点火。”
老王蹲在进风口,用打火机点了一把干草,塞进通风道里。火苗往里窜,坑里的木屑和树叶被引燃,冒出白烟。
他趴在地上,侧着脸看进风口。
一开始要大火烧,把窑膛彻底烧热,把木材里的水分烘干。老王守在火门旁,不停添细柴,控制火势。
烧炭最考验耐心。
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大了柴烧成灰,小了烧不透,中间全是生柴。
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刚开始是白烟,浓的,呛人。那是水分在蒸发。过了两个小时,白烟变淡,有点发青。
“差不多了吧?”张明问。
“还早。”老王说,“等烟变成蓝色,再变白,再变没。”
张明在旁边守着笔记,记录时间和烟的颜色变化。他要写一份“烧炭手册”,以后就能让大家查到资料。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烧到半夜,烟囱突然不冒烟了。
“坏了!”老王猛地脱掉披在身上的棉被跳起来:“闷灭了!”
他和张明冲到窑边,手忙脚乱地扒开封土,捅开通风口。一股刺鼻的生烟味扑面而来。
等到第二天开窑,里面的木头只烧焦了一半,剩下的还是原木。
“这算是废了。”老王黑着脸,踢了一脚那堆木头。
“是封火太早了。”张明分析:“温度还没上来,氧气就被切断了。下次我们得延长燃烧时间,多留几个观察孔。”
第一次烧炭,宣告失败。不仅浪费了很多时间,还废了一批好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