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轮加宽后，稳定性确实好了，但转弯时需要更大的空间，地头要留足调头的余地。老王记在心里，规划耕地路线时要考虑这个。
“再试一块。”他爬上后架：“这次我控制深浅，你匀速走，看能不能一次成型。”
三轮车再次启动，这次更稳。
老王的手感上来了，犁铧在土里保持恒定深度，翻出的土垄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泥土被切开，露出下面褐色的、松软的心，像大地被翻开的书页。
李申不知何时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一群干活的众人。
他们放下铁锹，看着这个铁家伙在田里穿梭，表情从惊讶变成赞叹，最后变成某种近乎敬畏的沉默。
“那还锄什么地啊。”周驰在一边感叹。
“那些草根，石头还是需要人工的清除。”测试完成，老王来到几人身边：“按这个速度，明天可以把地都开出来，然后人工起垄。差不多三天内就能完成。”
“种地的事情，老王你就全权负责就可以。”李申说：“我们都听你安排就是。”
“有个事情。”老王指了指犁架：“我们的焊条用完了，这个焊的并不好，需要人在外出找点焊条回来。”
“没问题。”李申应承：“现在外面吃的不好找，像五金类的东西，多的是。明天去一趟吧，顺便做个物资搜寻。”
“那就去永顺五金机电城吧。”赵宏伟说出意见：“那边工具挺齐全，可以多找一点回来，补充我们的设备。以后做点什么初加工也方便。”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行尸多不多。”李申有着自己的考量。
“应该还好，专业市场，以前人不会很多。那边行尸的数量就比其他的好一些。”
“那老王和赵叔给我一个清单，有什么事你们想要的。赵越、周驰和我一起去。”李申做了决定。
第二天，李申接过赵宏伟给的清单，大吃一惊。
清单写在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一样规矩。
“普通碳钢焊条、电焊机、小型台钻、角磨机、砂轮机、切割机、抛光机、配切割片和砂轮片、弯管器、钢筋剪、扩孔器、台虎钳、卷扬机、砂轮机、台钻、手电钻、冲击钻、各类钻头、高压气管、接头、气动工具、游标卡尺、钢直尺、角尺、螺栓螺母、垫片、膨胀螺栓、轴承、链条、钢板、钢管......”
“这是把机械加工厂搬回家？”周驰同样看着清单挑眉。
“那是远远比不上的，就是一些需要用到的工具。”赵宏伟觉得就是一些小东西：“我们要长远考虑，大东西你们不好搬，这些先能对付着用。”
“行吧。”李申没说什么：“那边还没去过，一切未知，我们尽力找。”
三人全副武装，开着三轮就出门而去。
那五金机电城在偏西南的位置，离他们不算远。这条路他们之前也走过几次，但不是搜寻路线，只是路过，路况不太熟。
赵越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绕过几辆废弃的出租车和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公交车挡住了大半条路，只能从人行道上绕过去。人行道上堆满了杂物和倒塌的路灯杆，三轮车颠簸了几下，但没卡住。
出了城郊结合部，进入城区边缘。
越往里走，行尸越多。
不是三三两两的散兵游勇，而是成群结队的。有的站在路边一动不动，有的在店铺门口徘徊，有的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在原地挣扎。密度明显比城郊高了一个量级。
“前面路口，七八只。”周驰在车斗里低声说，手里的大刀已经握紧了。
“绕。”李申不打算硬拼。
赵越把车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三轮车刚好能过，两边的墙壁离车帮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巷子里没有行尸，但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轮胎碾过去嘎吱作响。
出了巷子，又是一条街。街上行尸少了一些，大约三四只，散得很开。
“不停，直接过。”李申小声提示。
三轮车以中速驶过，几只行尸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但动作迟缓，等它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
永顺机电城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刚爬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这是一个大型的综合市场，不是单栋楼，而是一片建筑群。三栋三层的小楼并排而立，中间有连廊相连，形成一个U字形。一楼是商铺，二楼是仓库或者展厅，三楼可能是办公区。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永顺五金机电城”，字是金属做的，但有个字已经掉了，变成“永顺五 机电城”。
停车场的入口处横着两辆翻倒的货车，堵住了大部分通道，但侧面留了一个缝隙，三轮车能挤过去。
“从外面看。”周驰蹲在车斗里，用望远镜观察：“没有新鲜痕迹。门口的地上有血迹，但颜色已经发黑了，至少两三个月以上。没有新的脚印、车辙或者翻动痕迹。”
“里面呢？”
“看不到。连廊挡着视线。但一楼商铺的卷帘门大部分是关着的，没有撬痕。”
“可能没人来过。”李申说：“这种地方，大部分人不会优先搜。五金机电不是生存必需品。”
“我们就是那个不正常的人。”赵越嘟囔了一句。
李申让把三轮车停在停车场侧面，尽量远离主入口。三人下车，检查武器。
李申把钢管长矛握在右手，便携弩挂在左肩，随时可以取下。赵越有样学样。周驰把长柄大刀扛在肩上，便携弩挂在腰间。
“进去之后保持安静。”李申压低声音：“行尸可能比外面多，封闭空间里容易聚集。优先找焊条和设备，不恋战。有情况用弩，尽量不发出大动静。”
两人点头。
李申走在前面，赵越和周驰一左一右，三人呈三角队形，从侧面的一个消防通道门进入了市场。
消防通道的门是铁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三人都绷紧了，但没有行尸得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