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二楼。”李申一招手，挺着他的长矛，带头走在前面。
第二栋楼的楼梯间在走廊尽头。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管焊的，上面有锈。三人上楼，脚步放得很轻。
二楼是一个大开间，没有隔成小商铺，而是通铺的展示区。
面积很大，里面摆着各种大型设备。
整个空间光线很昏暗，李申打开手电筒插上肩头，周驰和赵越则带上了头灯。
模糊的轮廓出现在靠墙的位置，一排机床整整齐齐地摆着。
车床、铣床、钻床、刨床、磨床，各种金属切削设备，大小不一，但都罩着防尘布。
李申走过去，掀开最近的一台。
小型车床。
床身大约一米长，铸铁的，很沉。刀架上装着一把车刀，尾座是手动的。铭牌上写着“最大加工直径250mm，最大加工长度500mm”。
“这个尺寸够用了吧。”李申在心里算了一下：“能加工大部分我们需要的小零件。”
他又掀开旁边的一台。
铣床，小型的，立式的，工作台面大约300x200mm。再旁边是刨床，比车床大一号。
“车床和铣床各拿一台。”李申指挥二人。
赵越和周驰走过来，看着那两台机床。
“这玩意儿怎么搬？”赵越摇晃了一下车床的床身，没摇动：“少说三四百斤。”
“拆。”李申说：“车床的主轴箱、刀架、尾座、床身，几个大件可以拆开搬。到了园区再组装。”
“你会组装？”
“你爸不是会吗？他开过机械加工厂。”
赵越无话可说。
拆卸车床花了将近四十分钟，他们还专门下楼去找了专用工具。
李申负责拆，赵越和周驰负责搬和递工具。
车床拆成了五个大件：床身、主轴箱、刀架、尾座、电机。每个大件五六十斤到一百多斤不等。
铣床小一些，拆成了四个大件。
“两台机床，九个大件。”赵越看着堆在地上的零件：“还好我们这趟三轮车多。”
“一辆拉材料。”李申说：“另两辆拉这些大家伙。”
三人开始往回搬机床零件。
车床床身最重，两人抬。主轴箱次之，也是两人抬。刀架和尾座轻一些，一人搬一个。铣床的四个大件也差不多。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才把九个大件全部搬到三轮车旁边。
装车是个技术活。车斗的面积有限，大件不能平放，只能竖着或者斜着塞。李申和赵越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把九个大件拼在一起，用绳子捆了三道，又用帆布盖上，最后用网兜罩住。
“别颠。”李申拍了拍车斗：“开慢点。”
“知道。”赵越和周驰上车，缓缓启动。
到了植物园外围，问题来了。
通道弯弯曲曲，有几处转弯角度很小。三轮车拉着满车的机床零件，转弯的时候车尾甩出去，差一点蹭到设置的废铁上。
“慢！慢！”李申在旁边引导：“往左打一点！”
三辆车车尾在弯道里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堪堪擦过墙角。
“以后这条路得改。”赵越呼出一口气：“当时布置的时候很多考虑不周。”
进了植物园，大家都出来帮忙卸货。
九个大件搬进库房，堆了一地。赵宏伟挨个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床身的导轨，又转了转主轴。
“好东西。”他说，眼里有一种少见的光：“这台车床是正经牌子货，精度不错。铣床也行，工作台面很新。”
“能组装吗？”李申问。
“能。”赵宏伟说：“零件都在，没有缺。我明天就能组装起来。后天开始造枪。”
第二天一早，赵宏伟就在库房里叮叮当当开干。
床身、主轴箱、刀架、尾座一件件对位、找平、紧固、调试。
老王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擦导轨、倒切削液，张明则拿着本子算尺寸、标公差，三个人各司其职，像在组装一台末世里的希望机器。
李申中间进去过一次，看到地上摆满了拆开的零件，车床的床身上沾了切削油，赵宏伟趴在主轴箱前面，用一把小螺丝刀在调轴承间隙。
“还要多久？”
“别催。”赵宏伟头也没抬：“主轴轴向间隙要调到0.01mm以内，大了精度不够，小了会卡死。”
“这两台设备上了，库房有点拥挤，你干脆找个地方，把一些东西搬过去。”老王跟李申说。
于是，李申让周驰和他一起，开始往办公楼一楼一间空房间里转移物资。
到中午的时候，车床终于组装完毕。
赵宏伟把一根废铁棒夹在卡盘上，开动车床，车刀在铁棒表面车出一层薄薄的铁屑，表面光洁度很好，没有振纹。
“精度可以。”他用千分尺量了一下车出的直径：“误差两丝以内，够用了。”
铣床组装更快，下午三点就调试完毕。
李申走进库房的时候，两台机床已经并排摆在靠墙的位置，旁边是焊机、台钻、砂轮机、切割机，所有的加工设备都齐了。
“可以开始造枪了。”张明拍了拍车床的铸铁床身，“三种方案，都做出来，试了再说。”
“不，先做一批子弹。”赵宏伟毕竟更有经验：“射钉弹跟子弹是两回事。它里面没有弹头，火药推的是一根钢钉。你把钉子拔了直接打，就是放个响炮，顶多在近距离把人烫个印子。”
沉默了几秒。
“怎么做？你说。”张明对赵宏伟还是很尊重。
赵宏伟没接话，从地上拿出出两根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李申他们从五金机电城带回来的。”赵宏伟说：“黄铜的软，好车。钢的硬，但杀伤力大。”
“我们自己车弹头？”老王看了看那材料。
赵宏伟一指他们的劳动成果：“这么好的工具，肯定要用起来。”
“弹头按什么规格来？”
“这个射钉弹的大小，肯定是5.6。”赵宏伟说。
张明皱了下眉：“小不小了一点？”
“不是你说的吗？S3的火药当量大概就是.22差不多”陈戈掰着手指算：“我也想用7.62弹头，但差不多9到10克重，这个药量推不动，初速上不去，打出去跟扔石头差不多。但5.6的弹头轻，标准.22 LR弹头大概2.6克，我自己车的可能稍微重一点，算3克。0.8克火药推3克弹头，理论初速能到三百米每秒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