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退后一步，右手放在枪托上，左手朝何雯雯和周驰比了个手势。两个人分别站到门边两侧的盾牌后，枪口对准门口的方向。
李申举起枪对准门，形成三角火力。
赵越在稍后的位置，枪架在三轮车车斗边缘，瞄准门缝上方。
李申冲着龙文岩点了点头。
防火门是向停车场这一侧开的，龙文岩一手持棍，一手轻轻拉开门。
门板转动的过程很慢，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像老鼠在叫。门缝越来越大，里面黑洞洞的。
头灯的光柱争先恐后地挤进去，照亮了后仓的一角。
门被完全推开。
空气从门后涌出来，带着一股更浓的霉味和食物变质的刺鼻气味，行尸的腐味反而少一些。这说明超市后仓的空间至少是通的，没有大面积的腐败源。
入眼的是货架。
成排的金属货架，上面堆着纸箱和塑料筐，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地面是绿色的防静电地板，上面散落着几张打印纸，被风一吹，纸角轻轻翻动。
没有行尸。
三轮车的车灯还在亮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规律而空洞，像某种倒计时。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都等着李申的命令。
“林荻。”李申开始布置：“你带小陈、周姐，守在外面。有情况对讲机报。”他让龙文岩把对讲机递给林荻。
“我们依次进入。”李申低声下令。
老宋他们的近战组先进，贴着右侧货架移动，守住前方。
李申他们持枪跟在后面。
后仓比想象中大。
头灯的光线四处乱晃，能见到消防栓和灭火器，地面上堆着空托盘、各种纸箱。
通道在货架之间蜿蜒，像迷宫一样。
李申观察着货架，上面堆着各种货物，纸巾、洗洁精、塑料袋、一次性餐具，都是日用品，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食品区应该在前面。”龙文岩压低声音，指了指后仓黑暗的前方。
“小心。慢慢往前推进。”李申提醒着。
龙文岩带着蒋昕和小陈往货架深处走。头灯的光在货架之间移动，照到一排排的纸箱，有的封着胶带，有的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看不清。
蒋昕的头灯照亮了包装箱上的字样，印着“康师傅”“统一”“怡宝”之类的字和图案。
一旁的小陈，压抑着自己的兴奋，挥着手，低声小小的欢呼：“吃的，好多吃的。”
“果然有货。”李申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把后仓清理出来，来几个人守住和前面超市的门。”
话没说完。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林荻的声音，急促而紧绷：“李申，停车场里。有行尸。”
所有人都停住了。
一阵拖沓、密集、整齐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声音不大，但从死寂的停车场方向，清晰的传到了后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头灯的光柱齐刷刷地指向他们进来的门口。光柱在黑暗里晃动，像一群受惊的动物。
“该死。”李申低骂一声：“退出去，先打行尸。”
“准备接敌！”李申一边说着，一边冲出后仓，回到卸货区。
通道尽头，三轮车灯的光柱里，灰黑色的身影正在涌现。
不是从坡道方向，是从负二楼的车行通道而来。那漆黑的通道像一张嘴，正源源不断地吐出行尸。
最前面的一只穿着一身脏污的蓝色工装，可能是超市的理货员。它受到光的吸引，速度快了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小跑的冲劲。
龙文岩说负一楼清理干净了。
他说的是实话，李申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但“清理干净”和“保持干净”是两回事。
它们会动。
它们不会因为你十分钟前走过一遍就乖乖待在原地。它们会从你不知道的地方、从你以为锁好的门后面、从你检查过三遍的角落里，冒出来。
“嗖——”
林荻的弩箭射了出去，正中最前面蓝色工装行尸的面门，那行尸带着冲势，前扑倒下。
“噗。”
李申开枪了。
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音，但在停车场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枪声还是比在外面大了不少。闷响撞到远处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变成一片模糊的回声。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半边头发没了，露出灰白色的头皮的女行尸，被命中了脑袋。保洁行尸的头向后一仰，整个身体转了半圈，然后侧倒在水泥地上。
枪声的回声还没有消散，又一只行尸已经出现在光区里。
似乎是受到枪声的刺激。
后面的行尸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速度更快了。
它们朝着光影和声响处冲来，像一股灰色的潮水。
“近战组！顶上去！”老宋大喊，拎着双菜刀就要往前冲。
“不行！”李申一把拽住他：“太多了！枪手自由射击！”
何雯雯和周驰的枪同时响了。
“噗——噗——”
两只行尸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涌上来，距离已经拉近到十五米。
“赵越！”李申回头喊：“压制！”
赵越从车斗后面站起来，端起枪。他的位置比其他人高，视野开阔，准星套住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行尸。那是一只女性行尸，穿着长裙套流苏背心，半边脸腐烂见骨，但跑起来的姿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敏捷。
赵越扣下扳机。
“噗。”
子弹打偏了，擦过行尸的肩膀，带起一片腐肉。行尸没有停顿，继续冲。
“操！”赵越骂了一声，拉动枪机，再次瞄准。这一次他等得更久，准星稳稳压住行尸的额头。
“噗。”
行尸的脑袋炸开，尸体前扑。
但就在他射击的这两秒钟里，尸群又涌近了五米。黑暗中看不清数量的行尸像一把散开的锥子，朝不同方向冲来。
“近战组！侧翼！”李申大喊，同时自己也在移动中射击。
老宋和蒋昕冲到左侧，消防斧和双菜刀在头灯光下划出冷光。
赵雪东和小孙的防爆盾“砰”地撞上一只行尸，盾牌边缘伸出的砍刀刺进行尸的腹部，但行尸没有停下，双手抓住盾牌边缘，指甲在盾牌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顶住！”赵雪东咬牙，双脚蹬地，把全身重量压在盾牌上。小孙从侧面一刀砍进行尸的脖子，黑血喷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