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仓有行尸！”周驰也发现了，声音跟着变了调。
“不可能......”前面奋战的小陈脸色惨白：“我们进去的时候检查过，后仓里没有......”
“别分神，先对付眼前的。”龙文岩提醒着，手上动作不停。
“声响引来的！”李申瞬间明白了。
枪声、喊杀声、行尸的嘶吼，在这密闭的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后仓连通着超市卖场，那些原本在卖场深处游荡的行尸，被声音吸引，穿过后仓的货架迷宫，找到了这扇门。
“噗。”
李申开枪了。
最前面那只穿红马甲的行尸脑袋炸开，尸体前扑。但第二只已经踩过它的身体，冲了过来。
“噗噗——嗖”
周驰、何雯雯和林荻同时射击，三只行尸接连倒下。
尸群涌出的速度暂时被压制住，但李申看得很清楚，后仓深处的黑暗里，还有更多的身影在晃动。
头灯光柱扫过去，他看见了货架之间那些移动的影子。
不是一个两个。
是十几个，甚至更多。
赵越从车斗后面跳下来，半蹲在地上，枪托抵肩，以最快的速度射击。他的枪声失去了节奏，变得急促而凌乱。
“太多了！”赵越喊。
一只行尸已经冲到了防火门边，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正往门框外挤。何雯雯一枪放倒它，但又有两只从它身后绕出来，分两个方向往外冲。
“火力组！压制后仓！”李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能让他们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行尸太多了，枪管已经发烫，消音器的残渣变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但不可能，也必须做。
一排枪响，像一道无形的墙，暂时压住了涌过来的行尸。最前面的七八只倒了，后面的被尸体绊了一下，速度慢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更多的脚步声从后仓深处涌来，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从门缝里溢出。被子弹打中的行尸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它们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疼痛，只知道门后面有声音、有气味、有活人的味道。
后面的行尸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像潮水漫过礁石。
“打不完！”何雯雯的声音紧绷
“退！往坡道退！”观察到这边情况的老宋在左侧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不行！不能失位！”李申吼回去：“你们快一点，然后来帮忙！”
“噗。”赵越又打了一只。
“噗。”何雯雯打偏了。
“噗。”周驰又打了一只。
李申的准星里套着一只行尸的头，他扣下扳机。
“咔。”
没有响。
卡壳。
他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大脑一瞬间空白了半秒。然后他松开扳机，拉动枪机，弹壳退出来，是完整的，没有击发。哑火。
他没有时间排除故障。后面还有行尸在冲。
李申把枪往身后一背，拔出腰间的羊角锤。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后退。
他往前冲了。
冲向防火门。
防火门在他们身前大约五米，是敞开的，刚才从后仓出来的时候没有关。行尸正从那扇敞开的门里涌出来，像水从破口里喷出来。
只要把门关上......
他三步冲到防火门旁边，一锤敲掉一只伸出的惨白爪子。然后双手抓住门板边缘，用力一推。
门板很重，钢制的防火门，而且门板和地面之间有行尸的尸体卡着，推不动。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一只行尸的腿卡在门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他抬起脚，一脚踩在行尸的腿上，把它踹开，然后再次推门。
门板动了，但推不了多少距离。
因为门里面还有行尸在往外挤。
从后仓涌出来的行尸不是排队出来的，它们挤在一起，像一群争抢出口的羊，身体叠着身体，手臂缠着手臂。
门板推过去的时候，会撞到最前面那只行尸的身体，而那只行尸后面的行尸会把它往前推，抵消掉推门的力量。
“帮......”李申低吼了一声，没喊完。
周驰看到了，没有任何犹豫，收枪转身，三步冲到防火门前。一只行尸正从门缝里挤出来，他抬起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踹回门后，同时整个人扑上去，肩膀顶住门板。
两个人一起推。
门板又动了一点，大约推过去了二十厘米。但里面挤着的行尸太多，推过去的空间立刻被新的行尸填满。
赵越把枪递给身后的林荻，也从射击位置冲过来，他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门板上。
“砰！”
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门上，右肩抵住门板中央，双腿蹬地。门板后面传来剧烈的撞击，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反推了半步，他的靴子在防静电地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个人一起推。
门板被推过去了大约四十厘米。里面的行尸被挤压、被推倒，有几只被门板夹住了身体，发出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门板的缝隙在缩小，但没有完全关上。
还有一臂宽的缝。
从那条缝里，李申看见了后仓里的景象。
头灯光柱从缝隙里挤进去，照亮了最近的几排货架。货架之间的通道上，行尸挤作一团。它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红色工装、蓝色衬衫、灰色t恤，有的推着购物车，有的手里还拿着变质的商品。
它们的脸在头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统一的、死灰般的颜色，眼窝凹陷，嘴唇干裂翻卷，露出暗红色的牙龈。
它们都在朝这扇门移动。
像一群被灯光引诱出来的、深居洞穴的盲鱼。
“撑住！”李申大喊。
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门板另一侧的推力越来越大，不是某一只行尸在推，是后面所有的行尸都在往前挤。
最前面的几只已经被挤压得胸腔塌陷，黑血从嘴里和断裂的肋骨缝隙里涌出来，但它们身后更多的行尸还在继续往前涌。
巨大的压力让三个人开始往后退。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抓住了李申的手腕。
灰黑色的、指甲脱落的、皮肤干裂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小臂上。力量大得惊人，这不是活人的力量，是某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合常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