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你们眼睛好好看看。从停车场到后面，几十只行尸，都是我们清理的。”赵越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枪挺了一下。他就算是压着声音，语气里还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气：“不是我们把大厅里几十只引出去杀了，就凭你们，进得来？。”
随着赵越迈了一步，周驰他们都举起了武器。
那五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打起了鼓，暗暗怪那女子，你惹他们干嘛。如果对方是鬣狗，他们不就交待了。
“你们可以向外看看，行尸的尸体还在停车场。”李申的语气不咸不淡：“其实是你们从正门进来捡现成的。”
“我们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在。”领头人的声音强装镇静，但话的内容明显萎了。
“那现在知道了。”李申盯着这个人的眼睛。
他明显在犹豫，还是鼓起勇气：“你看，我们还是杀了几只行尸，出了一点力。我们只求分我们一点药，只要一点。不是没办法，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医院冒险。”
李申在盘算，这医院没被搜过，物资明显充裕，他们也拿不完，是否让一些出来。
月光流动，逐渐照到了李申他们面前。
“曾......曾医生”一个声音从对方队伍里传出来，打破了僵持。那声音带着不确定，像是试探，又像是惊喜。
曾萌愣了一下。她站在后面，月光只照到她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她往前走了两步，走进月光里，眯起眼睛辨认说话的人。
说话那人是个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拿砍刀的男人。他头发稀薄，发际线退得很高，露出来的头皮在月光下反着光。他这时看清了曾萌的脸，呆了两秒，然后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
“曾萌？真的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那人开口了，声音里的戒备被惊讶取代了大半：“我是谭宗敏啊，骨科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参加过合唱比赛。”
曾萌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合上，又张开。她想起了对方，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了，枪管朝下。
“谭医生......”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被意外撞见的、复杂的情绪：“你怎么......你还活着。”
那个人的身体震了一下。他往前凑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曾医生，你也还活着。”
大厅里的对峙被这两个名字打断了。头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谭宗敏，又转回来看着曾萌。
“你们认识？”
谭宗敏已经从队伍后面挤了上来。
他站在头领旁边，盯着曾萌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我以前市医院的同事。在医院，谁不认识。他们科室年纪最轻的主治，人也漂亮，那时候追她的人能从门诊排到住院部......”他忽然闭上了嘴。
谭宗敏自己觉得不恰当，咳嗽了一声，把砍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你怎么在这儿？”
曾萌侧了侧身，指了指李申：“我们队里有人病了，来找药。”
谭宗敏的目光越过曾萌，看了看李申，又看了看李申身后那些人和枪，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了自己的队伍。领头的人伸手想拦他，被他摆了摆手挡开了。
曾萌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们也是来找药。”谭宗敏回头指了指自己的队伍：“你也知道，现在吃得有多不干净。我们队里有几个人得了痢疾，拉肚子拉了快一周了，止不住。再拖下去要脱水。外面药店的止泻药和抗生素早被翻光了，我们想来医院碰碰运气。”
曾萌不知道吃的有多不干净，她在植物园吃得很好，但是她理解。
“痢疾？”她是出于职业本能：“水样便还是脓血便？发烧吗？”
“都有。”谭宗敏接话：“口服补液盐不够，抗生素只有几板诺氟沙星，吃了两天，时好时坏。我怕拖成中毒性痢疾，想来医院找静脉补液和更好的抗生素。”
曾萌点了下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停车场外面那片横七竖八的行尸尸体：“确实是我们先来的，那些是我们干的。从停车场一路杀过来的，大厅里的行尸也是被我们引出来之后在室外解决的。”
谭宗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停车场那边确实躺了一地的行尸，少说二三十具，远比大厅里那几只多得多。
两人虽然是压着声音在说话， 不过双方都能听到
“认识的？”李申问了一句。
“以前一个医院的。”曾萌低声说：“谭宗敏，骨科的医生。手艺不错，人也行。”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医院物资挺多的。”
李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那边的人都顺着指引，看到了停车场方向的尸体，又看了看李申他们手里的武器，脸上的敌意退了大半。
“我叫秦川。”那领头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主动报了名字，声音很低：“是个误会，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先到。”
“嗯。我叫李申。”李申做了决定：“这医院没人动过，我们两家都够，那就一起行动。”
秦川愣了愣，像是在确认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
谭宗敏在秦川身后探出身子，对曾萌说：“去库房啊，库房里的东西比门诊多得多。”
曾萌点头：“我们知道。正打算下去。”
秦川看了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李申的人：“那就谢谢你们了。”
李申看了曾萌一眼，曾萌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起走吧。”李申说完，就见赵溪从正面走了进来，吓了秦川的人一跳。
“自己人。”曾萌赶紧说。
赵溪是乘对峙的当口，从外面绕到了正门进行附近，见双方合作，才现了身。
秦川的人暗暗庆幸，别说是对方有枪，就是这拿弓埋伏，他们也凶多吉少。
十一个人，秦川的人在前，李申的人殿后。曾萌和谭宗敏在中间倒是不停的说话。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左转的位置。
门是防火门，虚掩着，推开之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上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杂物，灾变的时候确实没人往地下室跑。
但负一楼的走廊里不干净。
推开通往负一楼的防火门，阴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上很黑，什么都看不到。就算秦川的人提着应急灯照明，也只能照到身前不远的地方。李申示意周驰上前，周驰将头灯调亮，头灯的光柱照进去。
能看到地面上有散落的文件和纸箱，一个倒了的拖把桶，墙角堆着几个翻倒的输液架。远处有几个身影在缓慢移动，不多，四五个。
秦岭的人先动了。
他拿着铁叉走在最前面，靠近最近的一只行尸，一叉将行尸钉住，后面的人跟上补刀。
李申的人也动了。
赵越一矛刺倒一只，周驰一刀劈翻另一只。一只行尸从拐角处冲过来，被赵溪一箭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