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将纸递给李申，并在一旁解释。
“硝酸，浓度越高越好，工业级或者化学试剂的都行。硫酸，也是高浓度，工业级。这两种是制无烟火药的核心。如果能找到，我们就走硝化棉路线。找不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搞黑火药。”
“搞黑火药就要硫磺，工业硫磺或者化学纯硫磺都可以。木炭粉，我们可以自己烧。选柳树、杨树、竹子，烧出来的炭孔隙率高，燃烧快。”
“最后就是硝酸钾，这是最大的消耗品。最好是能在直接找到。不然只有找硝酸钾肥料，或者硝酸铵，后者更常见。硝酸铵也能转化成硝酸钾，就是步骤麻烦点，还要小心别搞成炸药。或者用硝土来熬硝提取。以前根据地就是全民熬硝。”
“这个硝土该在哪里找？”
张明想了想：“老的公共厕所、农村的旱厕、猪圈牛棚，这些地方最多。还有就是养殖场可能有积肥，陈年肥料里会自然硝化产生硝酸钾，但提纯很费劲。”
“还有就是氯酸钾、硫磺粉、硫化锑、红磷这些。反正你就把目标定在，化工原料店、化学试剂供应商、还有工厂的实验室。大学里、工厂里都有这些东西。哪个地方最可能有实验室，你就往哪找。我们城里应该有一些仪器厂或者制药厂，去那边搞。”
“还有就是需要补充一些工具设备。精密天平、电子秤，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克。球磨机或研磨工具。筛网，至少两百目以上。一些压药模具。这些工具相对应该好找。”
“可以顺便再找找，黄铜片，合适的铜管，铜材，铅材这些。我们可以扩大产能，复装弹药。”
李申听着张明说，又细细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点。”张明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自制弹药，最危险的不是做出来打不响，而是制作过程中出事。起爆药的感度很高，氯酸钾混合物受撞击、摩擦、静电都可能引爆。每次配量不能大，操作必须轻柔，工具不能有硬物碰撞，工作台必须保持清洁。黑火药相对安全一些，但研磨的时候也有粉尘爆炸的风险。”
“我建议，制作弹药的工作由我一个人来做，或者最多加一个老赵帮忙加工金属件。配药、装药这些环节，人越少越安全。”
李申看着张明的眼睛。
这个平时温温和和的化学老师，此刻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坚定。他不是在逞能，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其中的风险。
“行。”李申同意张明的说法：“弹药的事，你来负责。需要什么，需要怎么配合跟我说。”
他站起身，把茶杯拿起来，走到台阶边缘，看着院子里的夜色。远处，可可和小石头的笑声已经消失了，大概是回屋睡觉了。
“明天一早我联系一下龙文岩他们，两家一起出力。反正他们也缺子弹，连试射都舍不得。到时候一起组织人手出去。”李申转过身，看着张明：“你清单上的东西，能找多少找多少。”
植物园里很安静，一切看起来安宁而美好。
但李申知道，这份安宁的底层，是枪，是弹药，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意志。没有这些，植物园的一切，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他想起龙文岩说过的话，你们这队伍，配置越来越好了。有电、有水源、有医生、有枪，现在连无人机都有了。
配置确实越来越好了。但配置越好，消耗也越大。维持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决心，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撑。弹药、药品、食物、每一样都不能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植物园的田间地头还挂着露水，李申就起床到了大厅的角落。那里摆着对讲机、收音机。
李申找到消防队那部对讲机，天线连着馈线，一直延伸到屋顶。他看了一下频道，按下通话键，对着麦克风呼叫：“消防队，消防队，这里是植物园。收到请回答。”
静电噪音沙沙响了两秒，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清晰得像在隔壁房间，可惜李申听不出来是谁：“收到，植物园。这里是消防队，请讲。”
“我是李申，找龙文岩，有事商议。”
“稍等。”
片刻后，对讲机里沙沙响了几秒，然后龙文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李申？这么早。”
“有点事，今天要过去找你谈。关于弹药的。请不要急着出门。”
“行。正好我们这边也有些东西要对一下。”
李申放下对讲机，去厨房找张薇薇。
张薇薇已经在准备早饭了，锅里煮着粥，在案板边切着咸菜。
他靠在门框上说了句今天要出去一趟，中午应该不在园区，需要一点干粮。张薇薇头也没抬：“这边拾掇好了，你先吃，我去准备。”
陆陆续续大家开始出现在大厅，李申已经在吃早饭。白粥配咸鸭蛋和酱菜，简单但管饱，李申吃得很快，放下碗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吃完。
“今天我带几个人出去搜寻物资。”李申进行工作安排：“张明、周驰、史立涛、赵溪、何雯雯，和我一起走。其他人还是日常工作。”
史立涛一脸兴奋：“是不是要用无人机？”
李申点点头：“听说你无人机练习的很好了？”
史立涛露出终于要实战了的笑容：“对，我现在快赶上小雨了。对吧？小雨，把手机给我吧。”
小雨放下碗筷，举起了手。
“怎么了？”李申注意到，问了一句。
“我想参加。”小雨说出自己的想法。
“外面很危险，你还是个孩子。”一边的周驰已经吃完，劝了一句。
“周驰哥你也不比我大几岁，我马上也要18了。射击训练我也一直有在参加。”小雨明显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我无人机飞的更好，而且我也需要面对外面的世界，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