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跑到钢板前面看弹着点，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摸那些弹坑，数了数，五个弹坑，最大间距大约八厘米。
“还行！”他笑着回头喊了一声：“打行尸够了！打人的话，更没问题！”
李申没有笑。他把枪里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没有子弹，然后把枪递给赵宏伟。
“拆开检查。”
赵宏伟把枪拆开，枪管、枪机、复进簧、击针，一件一件地检查。枪管内有积碳，但不算严重；枪机和复进簧正常；击针的尖端有轻微的磨损，是撞击底火留下的，但还在正常范围。
“没问题。”赵宏伟把枪重新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栓，扣了一下扳机，击发正常。
李申从纸盒里又取出五颗子弹，递给赵越。
“你来。”
赵越接过去，装填，瞄准，射击。他的射速比李申快，五发子弹不到十秒打完了。烟雾在空地上升腾起来，像一团云，被风吹散，在院子里的空气中留下一股刺鼻的气味。
靶上的弹孔又多了五个，散布比李申的大一些，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来，你们也来试试。”李申叫了赵溪和周驰。
赵溪连续打了五发，五发全部上靶，散布在十厘米以内。赵溪放下枪，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后坐力小了，但弹道还算稳。”她说：“比射钉弹改的好打。”
“让我试试。”周驰接过枪，自己取了最后五发，装填，瞄准，射击。
五发全部命中，散布和赵溪差不多。
“确实好打。”周驰把枪放下：“后坐力小，枪口不怎么跳。”
射钉弹改装弹是他们的主力弹药，用了好几个月，大家都熟悉它的性能。
后坐力大、弹道不稳定、精度一般、有效射程不超过五十米。而眼前这批自制弹药，后坐力更小、弹道更稳、精度更好，虽然还没有做极限测试，但初步判断，有效射程至少能达到七十米。
“黑火药的燃烧速度慢，峰值压力低，所以后坐力小。”张明解释：“但总冲量不低，弹头的初速和射钉弹改装弹差不多。而且黑火药的燃烧更均匀，弹道一致性更好，所以精度反而更高。”
“缺点呢？”李申问。
“烟雾大。”张明说：“黑火药燃烧后会产生大量白烟，射击之后射手的位置会暴露。还有残渣多，打几发之后枪膛里会有很多火药渣，需要频繁清理。另外，受潮的问题，黑火药吸湿性强，如果密封不好，受潮之后点火会变难，甚至打不响。”
“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烟雾和残渣是黑火药的固有缺陷，没法根本解决，只能通过优化配方和研磨细度来减轻。受潮的问题可以通过改进弹壳的密封来解决。”张明想了想：“硝化棉就没有这些问题，无烟、残渣少、不怕潮。但硝化棉需要浓硝酸和浓硫酸，我们目前的量不够。”
他停了一下，看向郑德财。
“宏顺化工。”他说。
郑德财点了点头。他知道张明要说什么。
“郑师傅说过宏顺化工的仓库里，仓库里有按吨算的硝酸、硫酸。”张明的语气很平静，但李申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下面压着期待：“脱脂棉也好找，药店、医院、甚至超市的化妆棉都能凑合。如果我们能搞到足够的原料，就可以走硝化棉路线，做无烟火药。那才是真正的军用级弹药。”
“硝化棉的威力比黑火药大多少？”李申盘算着。
“大得多。”张明说起这些有点兴奋：“同样的弹壳、同样的弹头，硝化棉药的初速可以比黑火药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有效射程能从七十米提升到一百五十米甚至更远。而且无烟、残渣少、不怕潮，几乎在所有方面都优于黑火药。”
一百五十米。
李申估算了一下。一百五十米的有效射程，意味着他们可以在行尸发现他们之前就狙杀。这是质的提升。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宏顺化工在城东那个工业园区。”他说：“中间要穿过大半个城区，路途远不可控因素太多了，风险大。”
他停了一下，又说：“而且老郑说过，工业园区之前被尸潮冲击过。大量行尸涌入，围墙倒塌，整个园区可能都是行尸。我们进去，如果被围住，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张明没有反驳。他知道李申说的都是事实。
“我知道你想把我们的武器搞得更好。”李申理解张明得用意：“我们先处理好目前得情况。黑火药的子弹虽然不如硝化棉，但已经够用了。底火药的击发率九成，黑火药的弹道稳定，有效射程至少有五十米，对付行尸和一般的威胁，足够了。”
“现在这个就先用着。”李申做了决定：“硝化棉的事不急，等我们有了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弹药储备、更远的侦察能力、更安全的路线规划，再去宏顺化工也不迟。”
他看了一眼张明那不甘的神色：“目前黑火药的子弹还够用，有更多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围墙需要加固，目前这个如果是尸潮一冲就跨；我们的第一茬粮食要出来了，得准备第一波的收成；新来的人要进行训练，都要能掌握自保能力；老王提议修灌溉渠扩大开荒面积；薇薇姐说人多了，水开始紧张，要修新的水塔扩水箱......这些都要我们来做。”
张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接下来，扩产能。张叔、赵叔、郑师傅、陆晨阳，你们几个继续搞生产。每天保证一百发以上的产量。”
“要让我们有足够的库存积攒，能够应对一切的变数。”
李申站起来，拍了拍张明的肩膀。
“你不是说我们拿回来的这些原材料除了能加工子弹外，还能做炸药的吗？虽然那玩意肯定吸引行尸。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后手，真到危急关头，一下子能搞掉一大片。”
“有时间可以琢磨琢磨，给我们留个底牌。”
张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