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源线。”小林把电池的正负极接上一个稳压模块，输出电压调到十二伏，然后接到转发板和对讲机上。他的手指很细，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重复过千百次。
他接完最后一根线，用万用表测了一遍电路，确认没有短路和断路。
“测试。”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拿起一台备用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测试，测试，一二三。植物园，消防队，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静电噪音，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收到......这里是植物园......何雯雯。”
小林笑了，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又按下通话键：“消防队呢？”
“收到......这里是消防队......林荻。”声音同样清晰，没有断续，没有杂音。
“成了。”小林把对讲机放下，看向李申：“中继台运行正常。覆盖范围应该能到植物园和消防队这整个片区，但具体边界需要测试。”
李申点了点头。他看向小林，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
“干得不错。”
小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简易版，功率小，覆盖有限。以后找到专业的中继主机，可以换更好的。”
“先解决有无。”李申说，这句话今天第二次从他嘴里说出来。
在小林他们忙碌的时候，赵越在蓄水池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天台上除了设备，还有不少其他杂物东西，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水箱、一堆生锈的铁管、几袋水泥、一卷防水卷材。
他往楼下看了一眼，刚才上楼的时候，他注意到下面的楼层有人家门开着，里面可能有物资。
“反正这栋楼的行尸都清了。”赵越对李申说：“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搜搜物资吧？就这一栋楼都有二十八层楼，住户上百家，肯定有不少东西。”
李申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但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
“那就去吧，注意安全。”他望着磨皮擦痒赵越：“带对讲机，只搜开着门的住户，不破锁。遇到行尸立刻撤退，不要硬拼。搜完了就在楼下集合，如果我们上面先完，你们就立刻结束。”
“好咧！”赵越的眼睛亮了，拉着周驰就往楼下跑。
“老宋，你也去跟着他，小心一些。”
老宋笑了笑，拎着厨师刀跟了上去。
天台上，小林让赵宏伟配合，开始做最后的调试。调整天线的角度，优化接收灵敏度，测试不同位置的信号强度。史立涛蹲在旁边，把每一个参数都记在笔记本上。
下午四点，阳光斜照在翠湖花园斑驳的外墙上，把那些开裂的墙面和生锈的阳台栏杆染成了暗金色。
赵越带着周驰和老宋，从二十八楼开始往下搜。
搜物资这活儿，赵越干过不少次。
搜超市、搜仓库，那种地方东西集中，一搜一大片。住宅楼不一样，东西分散，每家每户都不多，但胜在量大，这么多人家，就算每家只搜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他的策略是从上往下搜，先搜高楼层，再搜低楼层。高楼层被侵扰的概率低，物资保存的可能性大；低楼层容易被闯入，可能早就被搜刮过了。
楼道都已经确认安全，他们从二十八楼开始。
看着上锁的房门，赵越看向周驰：“撬锁吗？”
“李哥说的，只搜开着门的，下一家。”周驰望着其他门户观察。
二十八楼全锁，在二十七楼，找到第一户房门是虚掩着。
周驰上前，屈起指节在防盗门上敲了三下。
沉闷的金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敲在某种棺材板上。等了十秒，没有回应，没有行尸的低吼，也没有活人的动静。
赵越用长矛的尾端推开门。
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照片里一家三口在海边笑得灿烂，相框的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像蒙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没人。”周驰大刀横在身前，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卧室里，床上铺着凌乱的被子，衣柜的门也开着，里面的衣服还挂着，西装、连衣裙、羽绒服，犹如一排沉默的影子。
厨房里，赵越打开橱柜翻了翻。
碗碟还在，锅具还在，但可以食用的食物已经没了。
冰箱里的东西早就腐烂殆尽，只剩下一层黑色的霉菌，像某种恶心的苔藓，散发着让人反胃的酸臭味。赵越赶紧关上冰箱门，刚才他闻着气味差点吐出来。
最后在橱柜角落里找到了一袋未开封的食盐和半瓶酱油。
“盐和酱油。”他把东西装进背包。
老宋在卫生间里搜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卷卫生纸和一块肥皂：“卫生纸和肥皂，有用。”
“没啥东西，走，下一家。”
大部分的门都锁着，直接跳过。
在二十六楼，又找到一家门开着。
这户比第一户乱得多，客厅的沙发被推倒了，茶几翻在一旁，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衣物。像是灾变时有人匆忙收拾过东西，又像是后来有人闯进来翻找过。
赵越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板阿莫西林和一盒创可贴。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两罐过期的午餐肉，但罐头只要不鼓包，就没问题。他又在阳台上找到了一把折叠梯和一卷尼龙绳。
“都是好东西。”赵越把这些都收了起来。
他们继续往下走。二十六楼、二十五楼、二十四楼......每一层都差不多。灰尘、霉味、凌乱的家具、腐烂的食物。
物资比预想的多。这栋楼在灾变初期就被行尸封锁了，外面的幸存者没进来过。
住户们储备的粮食大多都已变质，但日用品、药品，还留在原地，只是过了大半年，有些已经变质，有些还能用。
赵越他们挑挑拣拣，只拿最实用的：没有变质的大米、挂面、罐头、饼干、盐、糖、药品、电池、针线盒、蜡烛、打火机、工具......每装满一个背包，就送到楼梯口，堆在一起，等下去的时候一起搬。
到第十九层的时候，赵越在一户人家的阳台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