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植物园里的鸡刚叫了第一遍，铁门就响了。
老宋骑着三轮车，车斗里坐着蒋昕和赵雪东。车斗里除了武器，还带了很多物资，一看就是做好了外出几天的打算。
车在办公楼停下，蒋昕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被颠麻的腿。
老宋走到李申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李申摇头，老宋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没点：“我们三个，听你们安排。”
“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先吃饭。”李申招呼他们进楼。
“哈哈，就是来蹭饭的。”赵雪东笑嘻嘻地跟上。
用过早饭，李申把他们引到大地图前。
史立涛连夜补充了地图。不过因为他之前依靠的离线地图并没有下载这一部分，他只能找到有限的资料和通过植物园众人的口述，粗略地画出了河岸公路的大致走向、沿途的村庄位置、农田分布，以及进入山区后的地形变化。
“路线是这样。”李申指着地图上的铅笔线：“从植物园西门出发，沿河岸公路向西北推进。前两公里是城西郊区，有一些建筑，路也好走，行尸可能较多。”
“两公里之后进入农田和村庄地带，建筑稀疏，行尸应该减少。四公里左右进入山区，公路沿着河谷蜿蜒上升，最后到达青山水库大坝。”
“路程不长，全程七八公里而已，就算上绕路的余量时间，单程大约三到四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今天中午到达水库，观察记录之后原路返回，天黑前能回到植物园。如果遇到意外，比如路况阻断、行尸太多、需要步行推进，就在中途找安全地点过夜，明天继续。”
“反正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物资按三天的算。”他看了张薇薇一眼。
张薇薇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物资清单念了一遍。
“弹药：每人携带‘初型’步枪弹六十发，共二百四十发。191步枪弹六十发，两个弹匣。92式手枪弹二十四发，两个弹匣。消音器全部带上，优先使用。”
“食物和水：三天份量的压缩饼干、罐头、纯净水、净水片。帐篷和睡袋两套，轮换使用。对讲机三台，备用电池六块。无人机一架。”
“医疗包一个，曾萌准备的，内含止血带、绷带、碘伏、止痛药、抗生素。工具包一个，以应对未知的路况。”
“这是我能想到的。”张薇薇合上清单：“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
“工具包里有，砍刀、锯子、撬棍这些吗？我担心路不通的话，需要我们处理。”李申问。
“锯子没有，我马上补充，其他的都是有的。”
“还有这个。”张薇薇转身接过莫骁递来的七个布包，每个巴掌大小，用绳子扎着口。
“应急包。”她把布袋一个一个递给每个人：“里面有几片干肉、几块糖果、一小包盐。万一，我是说和大部队走散了，或者物资丢了，这些东西能撑一天。”
李申接过去，捏了捏，布包很软，里面东西不多，但应急刚好。
“谢谢薇薇姐。”史立涛把布包塞进胸前的口袋，拍了拍。
张薇薇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七个人检查装备、分配物资、把弹药装进弹匣、把水壶灌满水。
老王蹲在三轮车旁，检查着轮胎和电量。
“电充满了。两辆都是满电，备用电池也带了。”老王见李申他们出来，头也没抬：“别逞强。看到不对劲的，撤。命重要。”
车辆分别由李申和老宋驾驶，两辆三轮车的电门同时拧开，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铁门拉开，两辆车鱼贯而出，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两辆三轮车沿河岸公路向西北方向行驶。
前半段的路况比预想的好。水泥路面虽然有裂缝，有些裂缝里长出了杂草，但总体平整，三轮车的速度能保持在每小时十五公里左右。
这一带是城西郊区的边缘，建筑从密集变稀疏。路两侧是废弃的居民楼和商铺，窗户黑洞洞的，门大多敞着，偶尔能看到行尸的影子在门口晃动。
“前面有行尸拦路。”赵越在车斗里喊了一声。
“看到了。”李申回应。在路的另一头，一大片灰色在缓缓移动，七八个行尸摇摇晃晃。
赵越紧了紧手里的枪：“我来干掉？”
“绕。”李申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多走几百米的事，没必要节外生枝。”
三轮车拐了一个弯，绕过那个路口，从另一条路穿过去。行尸没有追过来。
这一带的行尸不多，之前被反复清理搜查过几次，残留的行尸数量有限。
李申开车，赵越坐在旁边端着步枪警戒。
史立涛坐在车斗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铅笔，不停地记录路面的状况、建筑的状态、行尸的数量和位置、任何异常的痕迹。
慢慢的，建筑越来越少，路两侧变成了荒地。
杂草齐膝，灌木丛生，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树。荒地之间散落着废弃的农田，田埂还在，但田里长满了野草，分不清种的是什么了。更远处是几栋低矮的农舍，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行尸越来越少了。这一带在灾变前就是郊区，人不多，灾变后更没人来。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行尸在田间晃荡，动作迟缓，离公路很远。
它们听到三轮车的声音，抬起头，拖着步子朝道路方向移动，但速度太慢，车队已经驶远了，构不成威胁。
“行尸密度在下降。”史立涛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出植物园两公里后，行尸数量明显减少。推测原因：远离城区，灾变前人口密度低。”
三公里左右，他们经过了第一个废弃村庄。
村庄不大，十几户人家，沿着公路两侧排列。
房屋大多是平房或两层小楼，砖混结构，有些还完好，有些已经塌了。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李申减速，让车队慢慢穿过村庄。
赵越端着步枪，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村庄里很安静，没有行尸的影子，也没有活人的痕迹。但史立涛注意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