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已经在跑。赵宏伟的声音也在喊，但距离太远了，还有十几步，行尸的牙齿离他的喉咙不到一掌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侧面冲了进来。
小黑。它没有叫，没有低吼，悄无声息地冲到行尸身后，低头咬住了行尸的脚踝。它的嘴很大，一口咬下去，下颌合拢，牙齿嵌进干枯的皮肉里，往后猛拖。
行尸的身体猛地往侧面偏了一下，动作被打断了，头偏过去，喉咙里发出那种含混的气流声，它伸手想抓小黑，但它的手够不到，小黑的头离它的手指大约两拳的距离。
李申抓住这一瞬间。
他猛地把钢管从行尸的下巴上抽出来，换了一个角度，双手握住钢管中部，抡圆了砸在行尸的头颅上。
李申的姿势不对，发力不对。第一下，行尸的头歪了一下，但身体还在动，它的手还在试图抓小黑。
李申又砸了一下，这一下调整的余量更多，力度更大，钢管砸在颅骨上发出一声巨响，有着金石之音。行尸的手停住了，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掉了线的木偶一样塌下去，侧身倒在李申旁边，脸朝下，瘫在泥土里。
李申撑起身，喘了几口气。
他看着那具不再动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左腿膝盖处被撕了一道口子，还好没出血。
小黑退后了一步，身子前弓，做出扑击的姿势。
李申撑着膝盖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小黑，手掌拍了一下小黑的头顶，力气不大，小黑眨了一下眼，没有躲开。
“以后不要这样。”李申教导小黑：“你预警就好。你能提前知道它在哪，能提醒我，就够了。攻击它们的事情，我来做。”
小黑趴下来，呜咽了一下，尾巴扫了扫地面，扫起的灰。
“让你去守着可可他们，这些行尸不是你能对付的，快回去。”
小黑委屈的又“呜呜”两声，一副我才救了你，你就赶我走的表情。
“李哥！我们来了！”一个声音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越的声音。
李申回头，看到赵越和周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
他们的步枪武器早就交给了李申他们使用，现在赵越手里握着长矛，他惯用的那根木柄长矛，矛头是车床削的。
周驰扛着他的加长大刀，刀刃是货车弹簧钢板打的，长六十多公分，刀背厚刀刃薄，重得像一块铁板。
李申没有问医疗室的情况。这个时候，那些已经顾不上了。
那个林奕是死是活，赵越和周驰为什么离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缺口，是行尸，是这堵还在勉强支撑的、血肉和钢铁混合的防线。
“我们来！”赵越没有多话，直接冲到缺口左侧，长矛一刺一挑，一只行尸的脑袋被贯穿，身体向后倒去。他的动作很快，很猛，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冲劲。
周驰站在缺口右侧，双手握刀。他的身高一米九，在人群中像一座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哈！”的一声暴喝。
刀光一闪，一只刚从缺口挤进来的行尸，直接头颅飞起，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周驰一身，他没有擦没有停，反手一刀，又一只行尸的脑袋离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后面的行尸身上。
“好刀！”郑德财在旁边喊了一声，但立刻被一只行尸逼得后退，差点摔倒。
周驰和赵越的加入确实让缺口处的压力减轻了一些。
两个人站在缺口最前面，一矛一刀，像两扇门板，把涌进来的行尸挡在了尸体堆外面。
两人的勇猛给了所有人喘息的时间，让他们缓和了一下。
周驰挥起大刀来像挥一根树枝，每一刀都带着风声，每一刀都劈在行尸的头上。行尸翻过尸体堆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双手撑在尸体上，脑袋露出来，正好在周驰的刀刃高度。
周驰像一台人形收割机，行尸在他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谁能想到这个行尸战神一般的人物，会是在大半年前被行尸吓得晕倒在路边的同一个人。
“周驰，你太强了，又肉又能奶，就像圣骑。”史立涛喊了一句。
“你也夸夸我。”和周驰一起杀向缺口的赵越听到后，回了一声。
赵越的长矛更精准。他不劈砍，只刺，每一矛都瞄准眼窝或太阳穴，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节奏比周驰慢一些，但每一矛都不浪费力气。
“周驰！左边！”赵越见又有行尸靠近，他救援不及，只能喊。
周驰转身，一刀横扫，一只试图从左侧绕过来的行尸被拦腰斩断。它的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已经不动了。赵越赶紧上前，补了一矛刺去。
“右边！”老王也在喊。
周驰再转身，刀光一闪，又一只行尸的脑袋落地。
看似勇猛，实则他的动作在变慢。每一次挥舞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听着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他的手臂在发抖，刀锋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卷刃的地方跟锯齿一样参差不齐。
“周驰，歇一下！”李申喊。
“不能歇！”周驰吼回来：“一歇就完了！”
他又劈出一刀，但这一刀没有劈中要害，砍在了一只行尸的肩膀上，卡在骨头里。行尸没有痛觉，继续往前扑，把周驰撞得后退了一步。
“帮忙！”李申冲过来，钢管刺入行尸的眼睛，用力一搅，行尸软下去。周驰趁机拔出刀，但刀锋已经严重卷刃，比钝锯都不如。
“刀不行了......”他喘着气说。
“换这个！”张姨从后面扔过来一把消防斧。
周驰接过斧，掂了掂，双手握斧，再次冲入缺口，那画面像一头受伤的熊冲入狼群搏命，在尸群中横冲直撞。
“都上，都上！”李申也歇了一下，呼喊着大家。
老王和郑德财冲到左侧，莫骁和陆晨阳冲到右侧，所有人都用着自己的武器迎上行尸。
但没用。
行尸太多了。
周驰劈倒一只，上来两只。赵越刺穿一只，上来三只。李申的钢管已经弯了，他扔掉了，从地上捡起另一根，继续上前......
行尸还在涌。
打倒一批，又来一批。南墙的其他段落也在被撞击，老墙的砖缝在扩大，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再塌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