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轮车在碎石路上颠簸着，朝植物园的方向驶去。车斗里，两只猪仔挤在一起，安静了下来，大概是颠累了，缩在角落里打盹。
李申看着那两只猪仔，心里在算，两只猪仔，一公一母的话，养大了配种，一窝能生七八只......
如果猪能繁殖起来，植物园又多了一种蛋白质来源。鸡鸭兔猪鱼，五种肉食来源，加上蔬菜和粮食，营养基本均衡了。
他想起老王说过的话，“粮食只会越来越多。”
不只是粮食，所有东西都在变多。人在变多，武器在变多，弹药在变多，围墙在变高，监控在变密，安全屋在增加，盟友在增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老王看到猪仔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
“老天！”他把手拍了拍，快步走过来，蹲下去，手指在猪仔背上捋了一把，“粉皮的！这是长白猪，肉型好，长得快！”
他抬起头，看着李申，眼睛发亮：“哪来的？”
“陈金生他们那边抓的。”李申跳下车。
“这都能抓到。”老王“啧啧”了两声，手指在猪仔的肋骨上按了按：“瘦了，营养不好。但骨架好，养养就起来。”
“这猪好养吗？”李申问他。
“家猪好养，什么都吃，剩饭......嗯，我们没剩饭。菜叶、谷糠、杂草，对了还有之前找到的饲料。只要有吃的，长得快。”
他站起来，目光投向植物园南边，那里有一块空地。
“猪圈就搭那边。”老王很激动：“不能和鸡鸭混，猪脏，容易传病。要通风，要遮阳，要......”
他顿了一下，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又要忙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
李申看着他，这个老头像年轻人一样充满干劲。
“那就交给你了。”李申说。
“放心。”老王把猪仔从车斗里抱出来，一只一只地拎着：“我先给它们搭个猪圈。”
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孙海！刘国富！过来！有活干了！”
孙海和刘国富从围墙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握着铁铲，脸上带着被召唤的兴奋。
“猪圈。”老王指了指那块空地：“砖砌一个，彩钢瓦顶，地面铺木板，下面留缝，方便清粪。刘国富你有经验，你知道怎么弄，你们两个配合干。”
“知道！砌猪圈，小意思。”刘国富把铁铲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什么时候开工？”
“现在。”
三人慢慢朝那方向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李申听不太清，但隐约听到了“饲料”“配种”之类的词。
张薇薇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老王拎着猪仔的背影，笑了一下。
“王叔高兴了。”
“呵呵，他呀，嘴上经常抱怨，以前进城打工就是为了脱离农村生活，现在又过回了前半生。”李申看着老王的背影：“结果他的干劲比谁都高。”
“你们换回了这么多鱼，今天就吃全鱼宴。”
“好啊，看你手艺。”
张薇薇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厨房，沼气灶上的蓝色火焰在跳动。
可可和小石头跑过来看猪。
“小猪！”可可蹲在旁边，伸手去摸。猪仔被她吓了一跳，“嗷”了一声，跑开了。
“别吓它。”老王拦住可可：“让它先适应一下。过两天就不怕人了。”
“王爷爷，它叫什么名字？”
老王想了想。
“这只有个名字了。”他指了指公的那只：“叫‘红烧’。”
“不是......红烧不是那只兔子吗？”可可皱了皱眉。
“兔子那个红烧已经吃了。”老王面不改色：“名字空出来了，给猪用。”
可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这只呢？”她指了指母的那只。
“这只叫......”老王沉吟了一下：“叫‘炖粉条’。”
可可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反对。
在和水坝营地交换完物资的第三天，李申主动在对讲机里和龙文岩约了时间，双方需要就城北之行提前计划。
李申在了望塔上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城北就在那个方向线上。他们巡逻最远到达三公里外一条断裂的高架桥，那里有一大堆在一起烧成铁壳的汽车残骸。
再往北大约二十公里，在灾变前，不过是三十分钟的车程，就是那城北体育馆。
“李哥。”周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龙哥到了。”
李申把望远镜收进胸前的包里，转身顺着梯子滑下去。
龙文岩这次是骑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包口没有拉紧，露出半卷地图的边角。
他把自行车靠在办公楼外的墙根下，走进大厅的时候，李申已经在等他。
龙文岩掏出地图展开。
地图是龙文岩他们找到的，灾变前的城市旅游图，纸张已经发黄卷边，折痕处磨出了毛边，中间有几处被雨水洇开的黄斑。
“从植物园这边，去城北的常规路线有三条。”龙文岩手指点了点植物园的位置，向北滑过去，在城北边缘的一个位置停住了。
“第一条，直穿城区，走南北主干道，最近，大概二十公里。但行尸最密集，废弃车辆把路堵死了，三轮车都不一定能过去，需要频繁下来搬障碍。”
“第二条，走城西的老工业区，厂房多，路窄，行尸相对中心肯定少一些。问题是，厂房里可能藏着人，搞不好也是麻烦事。”
“第三条。”龙文岩手指绕了一个大弧线：“绕城外围，走国道，不进市区。最远，大概三十八公里，但视野开阔，行尸密度低。绕城公路灾变前车流量大，但路面宽，视野好，就算有废弃车辆堵路，我们三轮相对也好绕一些。”
李申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他的指尖停在国道和城北体育馆的交汇点上，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是龙文岩之前画的。
“你倾向第三条？”
“对。”龙文岩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远是远，但安全。我们是去侦察，不是去打仗。摸清他们的规模、防御、人员、物资，为以后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看得清，回得来，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