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在道路的东侧,一个中国石三个字还在,后面是油还是化看不到了,只能通过他的标志判断前身。
加油站不大,四块加油岛,八台加油机,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扇,另一扇歪斜地挂着。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已经看不到商品。
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油渍。史立涛提前把无人机升到加油站上空,检查了一圈,又降下来。
“没有看到行尸。”
他收起无人机,把遥控器的屏幕按灭,放进背包里。
所有人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在加油站的顶棚下面。顶棚遮住了阳光,温度降了几度。
他们拖过几个废纸板,盖在车身,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从远处看像是废弃的车辆。
林荻和赵雪东抱着侥幸,进了加油站的便利店。他们在店里走了一圈,直接去检查了后面的储藏间,也只是摇着头出来了。
“这里视野好,我们休息,吃饭。”李申吩咐大家。
众人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刘大勇和吴顺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主要是压缩饼干和午餐肉、豆豉鲮鱼,另外还有小包的涪陵榨菜,外加一人一瓶水。
大家拿过干粮分别散开,在加油站周围边吃东西边警戒。
李申没要瓶装水,他拿着水壶,里面是张薇薇为他准备的冰水。保温壶装的,还是冰的。
李申喝了两口,递给周驰。
“薇薇姐想得周到。”周驰拧开壶盖,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舒服。”
史立涛蹲在地上,坐在加油机的水泥底座上,背靠加油机,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他一边啃着五香芝麻味的饼干,一边更新地图,需要及时的把今天一路上看到的情况标注上去。
“国道从植物园到当前位置,全程十三公里。”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移动:“沿途行尸分布,塌方两处,废弃车辆密集区三处......”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从这里到城北体育馆,还有大约八九公里。按目前的速度,无意外一个半小时能到。但越接近城北,可能遭遇其他的幸存者,速度会降。预计两到两个半小时。”
“到了之后呢?”周驰问。
“和李哥他们商议的是,先找观察点。”史立涛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翠堤春晓小区:“这里可以用望远镜观察体育馆方向。我们先进行外围观察,记录所有看到的情况。”
“然后呢?”
“然后就根据看到的情况再定。”李申坐了过来:“计划没有变化快。”
队伍在加油站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
李申开始招呼大家:“检查一下车况,准备出发了。”
缩在远处阴影中放哨的几人开始靠拢,老宋在三轮车旁边蹲下来,检查了轮胎,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车底。他站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枪声。
“砰、砰”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何雯雯第一时间取下背上的枪,头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情警戒。
接着风声里,又传来一声爆裂,很闷,很远。然后又是一声,更清晰了一些。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六声。”李申站起来,手里只拿着水壶,没有摸枪:“像是手枪,或者小口径步枪。距离......大概两三公里。”
“方向?”
“东面。”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指了指:“城里,或者靠北。”
等了一分钟,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枪声停了,像是从未发生过。
“去不去看?”小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兴奋。他第一次拿枪出任务,之前都是用的盾牌。
“不去。”李申的声音平静:“任务第一,不节外生枝。”
“但......”
“但什么?”李申转过身,看着小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光,是年轻人对行动的渴望,对未知的好奇,对......对某种证明自己价值的急切。
“可能是幸存者。”小孙的声音低下去:“可能需要帮助......”
龙文岩推了推眼镜:“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是来侦察城北避难所的,不是来多管闲事的。”
李申看了看手表。
“行了,别管其他事情了,我们也休息够了。走。”
十一个人收拾好东西,上了车。三轮车从加油站的顶棚下面驶出来,重新上了路,继续向北。
史立涛在第一辆车上重新放飞了无人机。
屏幕上的画面和之前一样,灰色的废墟、废弃的车辆、零散的行尸。但他注意到一个变化,行尸的数量在增加。
“行尸密度在上升。”他报告:“前方一公里,目视范围内的行尸数量从零散的几只变成了十几只一群。方向在往刚才枪声的方向移动。”
“正常。”李申并不为意:“枪声能传几公里。行尸会被声音吸引,朝枪声的方向移动。你只需要观察我们沿路的情况就是。”
车队从加油站驶出之后,沿着国道继续向北推进。
路面在出了加油站大约两公里后开始变窄,从双向四车道缩成了两车道,路肩也窄了,三轮车的轮子有时会碾到路边的碎石子。
接着公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从西向东延伸。
道路两侧的景色也在变。
工业园区的厂房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居民楼。
阳台上晾着灾变前就挂上去的衣服,已经褪色发白。
楼下的商铺大多敞着门,货架翻倒,商品被洗劫一空。偶尔能看到一两具白骨,蜷缩在墙角。
拦路的行尸密度明显增加了。
不再是零星的三五只,而是成群地游荡在街道交叉口。它们对三轮车的声音敏感,纷纷转过头来,灰白色的眼窝对着车队的方向,但距离还远,追不上。
李申驾车匀速的走着,遇到行尸尽量绕,绕不开的就打。消音器压制后的“噗噗”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周驰和林荻负责清理,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史立涛在车斗里,手里的铅笔没有停过。
他一边看无人机的画面,一边更新着地图上的标注。
“这里。”他突然指着路边的墙壁。
李申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有一个喷漆画的记号。红色的喷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箭头旁边写着一个数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