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高架桥的阴影下重新出发。
速度比之前更慢，道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行尸也越来越多。
史立涛的无人机已经收回来了，他怕被城北的人发现，不敢再让它飞那么高。李申也让车速慢下来，尽量把声音压低。
一公里的距离，走了半个小时。路面上废弃车辆太多，需要不断地绕行。有两次遇到了七八只一群的行尸堵住关键路口，还花了时间来清理。
车队停在了翠堤春晓小区的大门外。
这是一个中档小区，大门是人脸识别，已经不能用。
旁边的门卫室玻璃碎了，窗台上落了一层灰，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行尸的踪影。
小区里面，几栋高层的住宅楼并排而立，最高的那栋大约十四五层。
“就这里。”史立涛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指着小区中央偏东的那栋楼：“那栋楼的位置最好，能看到体育馆方向，而且距离最近。从楼顶看出去，视野应该没有遮挡。”
李申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小区内部。
楼之间有一些绿化带，已经荒了，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小区是人车分流，主干道上没有看到汽车，应该都堵在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估计是被人搜索过，史立涛让无人机低空侦察一圈，小区内没有大群行尸，只看到几只零散的在楼栋之间的阴影里游荡，被何雯雯的弩逐一解决。箭矢钉入行尸的眼窝和太阳穴，尸体软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栋楼的单元门被撬开了，省了他们的事。
“先清楼。”李申安排：“分两组，逐层确认安全。”
这楼是交叉的消防楼梯，两队人从一楼往上清。
楼梯间完全无光，靠着头灯照明。每走一层，李申都会停下来听几秒，确认没有行尸的动静。
一直到了六楼，才有一只行尸从防火门旁晃出来。
它穿着一套破旧的西装，领带还系在脖子上，对着李申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周驰的枪响了。消音器压制后的“噗”声在楼梯间里闷闷地回荡，行尸的脑袋向后一仰，倒在地上，黑色的血从后脑勺流出来，渗进楼梯缝隙里。
“还有。”李申把光柱照向楼上，那里有两只行尸正在楼梯拐角处徘徊，被声音吸引了过来。
何雯雯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噗”的一声，前面的行尸倒下。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周驰补了一枪，第二只也倒下了。
“继续往上。”李申现在对这种数量的行尸已经没了波澜。
他们到了顶楼也没有再遇到行尸。顶楼的门通向天台，门开着，风从天台灌进来，带着热气和灰尘。
李申推开天台门，走了出去。
天台比预想中好。
地面平整，铺着防水卷材，四周有女儿墙，高度大约一米二，可以作为掩体。天台没有杂物，说明灾变前这个小区管理的很好。
站在天台边缘望出去，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北的区域。
“能看到体育馆。”龙文岩站在天台边缘，伸手指向东南方向：“就在那边。”
他端着望远镜，调了一下焦距：“确实能看到，围墙、正门、那些路障，都看得很清楚。”
李申直接朝南看。
一公里半的距离，体育馆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视野里。椭圆形的足球场看台、方形的篮球馆、弧形屋顶的游泳馆，和无人机拍到的画面一样，但更清晰、更真实。
李申跟着举起望远镜。望远镜里的画面比肉眼看到的详细得多。
足球场的看台上有人影在移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东西。看台下面的入口有岗哨，两个人站在门口。
围墙清晰可见，那种铁皮和木板拼成的简易围墙。每隔一段就有了望塔，看着比植物园的简陋，但视野开阔。塔上有人影在晃动，偶尔举起望远镜，朝四周扫视。
南侧的大门口停着三辆车，有人在车旁边装卸物资，搬着箱子和袋子进出大门。
停车场的边缘靠里，是帐篷区。
十二顶蓝色的帐篷，白色的支架，帐篷之间有绳子连着，上面晾着衣物。几个孩子在帐篷之间奔跑，笑声隐约传来。
“有孩子。”龙文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复杂的情绪：“还有老人。坐在帐篷门口躲太阳。”
李申没有回应。他的望远镜移向体育馆的主入口。
大门口除了岗哨和车辆之外，还有一样东西，一个简易的棚子，用竹竿和塑料布搭的，棚子下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桌子旁边排着一队人。
穿着各种衣服的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背包，拎着袋子，排成一列，从棚子外面一直排到围墙的门口。
“登记点。”史立涛靠了过来，蹲在李申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和笔记本：“大门口有一个登记点。有人在排队登记。”
“多少人？”
史立涛数了数：“目视范围内，大约三十到四十人在排队。大部分是成年人，有几个老人和孩子。”
史立涛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写字，可能是在登记姓名和来历。另一个在发东西，看起来是食物，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每人发一份。”
“发食物？”
“对。”老宋也挤到望远镜旁边看了一眼：“在发食物。每人一个袋子和一瓶水。袋子不大，应该是干粮。”
每个人领到食物之后，会被引导到另一个区域等待，没有人离开，都留了下来。
“登记和收容流程标准化了。那些人被引导进入围墙内部。”史立涛观察了一阵：“有一个手臂绑着深蓝色布条的人在前面带路，带着新来的人穿过大门，走进体育馆的方向。”
“先领食物，然后安排住处。如果有人想走，应该会有人拦住或者问话。但远距离看不出是在观察还是在限制自由。”
老宋也说出自己的判断：“那些排队的人状态也不像是被强迫的。看起来就像是自愿来投奔的幸存者。”
李申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他们确实是在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