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是啊，从东边过来的。”刘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看起来像是自己省下来的口粮：“走了三天，终于找到这里了。”
那三个人看到饼干，眼睛亮了一下。刘大勇把饼干递过去：“分点？反正马上那边也会提供食物了。”
他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
三个人犹豫了一下，那个女人先伸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两个男人也跟着掰了一点。
“你们来了多久了？”刘大勇问。
“刚到，准备歇口气就去排队。”拿木棍的男人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听说只要登记后，就能领吃的，还有地方睡。这里还有人保护，比外面强多了。”
“听说这里是不错。”刘大勇试探着。
“确实不错！”另一个男人插嘴，他的眼睛发亮，像是找到了救星：“有吃的，有水，还有人保护。我们之前在那个楼里躲了两个月，差点饿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就是......”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没说完。
“就是什么？”
“没什么。”女人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嚼饼干。
刘大勇没追问。他看了看体育馆的方向，大门前的队伍又排起来了，大约二十多个人，在烈日下站着，有的撑着伞，有的用衣服遮着头。
“我们也去排队吧？”刘大勇提议：“早点登记，早点领吃的。”
三个人点点头，和他一起站起来，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登记区域在体育馆南侧大门外大约一百米的位置。一片空地上搭了几个棚子，棚子下面摆着桌子和凳子。
桌子后面坐着手臂套着深蓝色布条的人，在登记新来者的信息。
棚子外面排着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各种包，拎着各种袋。
吴顺同样是找到了两个坐在路边歇脚的人，看起来也是来投奔的。
“从哪来的？”吴顺蹲下来，递了一根烟，那是口袋里最后一根，已经皱巴巴。
其中一个男人接过烟，点了：“城南。走了三天，路上死了好几个同伴。”
“听说这里有吃的？”吴顺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对。登记了就发。那边太阳大，我们歇一下再去排。”那男人吸了一口烟：“你呢？”
“东边来的，断粮了，听说这里收人，就来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人说：“外面活不下去了。行尸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少。都是活不下去，才冒险过来的。”
“去排吧，早登记，早领口粮。”吴顺站起来：“一起排，人多好照应。”
刘大勇和吴顺跟着不同的人排到队伍末尾，两个人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互相假装不认识。
队伍移动得很慢。
大概要七八分钟才动一步。登记完的人会发一个袋子和一瓶水。袋子里是两个饭团和一小包榨菜。
太阳越升越高，地面开始发烫。等待的过程中，刘大勇听到了旁边的议论。
“终于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排在他前面的一个老头说，他的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树枝：“我都觉得我要死了，还好找到这一个发吃的的地方。”
“听说这里能长期住？”另一个人问。
“能，只要你肯干活。”老头说：“我之前那个队伍的队长当时带着年轻人过来的。后来说老人也要，说这里管吃管住，就是得听话。”
“听话算啥，有饭吃就行。”
队伍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这时，旁边有人插了一句：“你们知道不，听说只要加入，需要在一起对付一点行尸，那里有足够的粮食，够大家生活好几年。”
刘大勇低着头，耳朵竖着，用余光扫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相对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和周围那些蓬头垢面的幸存者不太一样。他的状态更好，腰杆挺得直，眼神里有种刻意的热情。
“真的假的？”有人问。
“当然是真的。”那个男人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表哥在里面，他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大超市的仓库，全是粮食。就是有点行尸，需要人手去清理。清理完了，大家都有份，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清理行尸？多不多?危险不？”
“有武器发。他们还有枪，知道是什么枪吗？以前部队用的。跟着大部队走，他们负责射击，我们拿着兵器挡住行尸就行。不冲前面，没什么危险。”那男人拍了拍胸脯：“我打算报名。干一票，以后就不用愁了。”
“那敢情好！”老头眼睛亮了：“我虽老，但还能动，对付一两个行尸还行，我去！”
“我也去！”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
那个男人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笑了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观察反应。看谁对这个消息感兴趣，谁在犹豫，谁在交头接耳。他的眼神和刘大勇的对上了一下，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刘大勇低下头，心里一动。
这个人不是普通幸存者。他的状态太好，说话太有目的性，而且他在传播消息之后会观察大家的反应。这是提前放风，试探风向，然后根据反应来分配这些人。
是体育馆的人。托。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刘大勇终于走到了登记点前面。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发食物。写字的人大约四十来岁，戴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用胶布缠着。他面前摊着一个本子，手里握着一支笔。
“姓名？从哪来？以前做什么的？”他打着哈欠，像是在完成一个无聊的流程。
“刘大勇，城东过来的，以前工地搬砖的。”刘大勇故意把声音放粗，带着一种憨厚的怯懦。
“有技能吗？会什么？”
“会砌墙，会搭架子，力气大。”
“有伤病吗？”
“没有。”
写字的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愿意参加物资搜集吗？”
“物资搜集？”刘大勇装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