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更多的炮灰被派了上去，场面越来越混乱。
枪声、惨叫声、行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地上躺满了尸体，行尸的尸体和人的尸体混在一起，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围墙的缺口处，行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被枪声吸引，被人的气味吸引，从库区的每一个角落朝这个方向移动。炮灰队伍被夹在中间，前面是行尸，后面是核心队伍的枪口。他们想退，但退不了；想进，但进不去。
“这是屠杀。”龙文岩看了一眼李申。
李申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望远镜里，一个女人的身影倒下了。她的手臂上有红漆标记，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一只行尸扑在她身上，她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另一只行尸走过来，低下头，开始撕咬。
她的脸朝向李申的方向，眼睛还睁着。
李申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向龙文岩，看向赵雪东，看向林荻，看向刘大勇和吴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震惊、愤怒、无力。
“我们......”赵雪东开口，但说不下去。
“我们能做什么？”林荻问。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枪把。
李申重新举起望远镜。
战场上的情况在恶化。炮灰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已经有不少人在四散奔逃，可四面八方都是行尸。
核心队伍里拿冷兵器的人开始收缩，护在自己枪手的周围。后排的枪手依然在射击，但他们的子弹有限，行尸的数量像是无限。机枪的射击频率在降低，可能是弹药不足，也可能是枪管过热。
“他们撑不住了。”龙文岩再次看向李申，要他做出决断。
确实，核心层的人开始在后退，一边退一边射击，慢慢靠向车边。
皮卡和面包车启动，引擎轰鸣，这是在准备撤离。步行的炮灰人群被抛弃了，就是一堆用过的垃圾，留在行尸的海洋里。
“那些炮灰......”刘大勇有着同情：“他们完了。”
“李哥。”龙文岩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忍：“我们不救就走吧。我不想看着一场屠杀。”
身边几人同样是这样，都不愿意看着活人被行尸撕烂嚼碎。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李申依然不为所动。
战场上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大量的还是炮灰的惨叫声。
城北的核心队伍已经撤到了他们选定的一个物资点，正在一边重新整队一边干掉尾随而来的行尸。
行尸群主要还是包围着那些剩下的炮灰。
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被围在粮库正门前面的一块空地上。行尸正在收缩包围圈。他们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缩在一起，做着最后的拼死抵抗。
核心队伍在远处观望，没有救援的意思。
李申终于拿起了对讲机。
“陆晨阳。”
“在。”
“引爆第一组。向第二组移动。”
陆晨阳在侧翼的一个房间里，没有犹豫，将放在一边的一个开关拿起。那是一个简易的电灯开关，连着一百米的电线。电线延伸到粮库西侧围墙外的三个预埋点。
他按下了开关。
三个位置同时引爆。
“轰！轰！轰！”
三声巨响从粮库的西侧传来，声音比李申想象的更大。
大地在震动，三股黑色的烟柱从粮库西侧升起，高达几十米。泥土、碎石、行尸的残肢被掀到空中。冲击波沿着地面传播，李申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行尸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西侧的爆炸声比东侧的枪声更响、更剧烈。
这一切对行尸来说，意味着更多的食物。大量行尸开始移动，从战场的各个方向朝西侧涌去，朝爆炸点涌去。
东侧的压力骤减。
“打一波！”李申对着众人喊：“现在！”
李申首先开枪，他朝还在围困炮灰的行尸射击，子弹打在行尸身上，也打周围的墙上。
接着其余人也开火了，那包围圈瞬间出现一个缺口。
炮灰们愣了一下，然后有人明白了。
“跑！这是机会！”
人群开始移动，朝着这刚出现的缺口跑去。他们跑得很乱，有的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但更多的人在跑，拼命地跑。
行尸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西侧的行尸被爆炸吸引走了，南侧的行尸被枪声吸引走了，正面的行尸还在，但数量少了很多。
炮灰们冲出包围圈，也不管方向，各自四散奔逃。
有人在翻墙，有人冲进居民楼，有人躲进排水沟里，有人摔跤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大约五六十人撤出去了。剩下的......来不及了。又有大量行尸聚集过来了。”龙文岩观察着。
“我们撤。”李申下令：“这个爆炸会吸引更多行尸，我们不能被围在这里。”
所有人开始收拾，朝三轮车的方向跑去。
但行尸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爆炸的烟柱还在升起，已经有行尸从西侧绕过来了。
它们被爆炸吸引，可爆炸点没有活人的气味，所以它们又开始散开，寻找新的目标。
这一次不只是粮库这边的行尸，还有周围建筑里被爆炸声吸引过来的。行尸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爆炸点，也有他们撤离的方向涌来。
现在李申他们，就是目标。
“行尸！”何雯雯第一个发现，她端着手里的枪：“左侧，大约三十只！”
“右侧也有！”赵雪东喊。
“上三轮车！”李申命令：“快！”
他们冲过去，跳上车。三轮车启动，电机的嗡鸣声在废墟中回荡。李申驾驶第一辆，带领着大家向前驶去。
行尸从两侧涌过来，灰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速度不快，但数量在增加。
“前面！”史立涛喊。
前方路口，大约几十只行尸挡住了去路。它们被三轮车的声音吸引，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冲过去！”李申踩下电门。
三轮车加速，朝行尸群撞过去。车头撞开两只行尸，车轮碾过第三只，车身剧烈颠簸。何雯雯的枪响了，“噗噗噗”，不断的进行点射，一只又一只行尸倒下。周驰的步枪也响了，消音器压制后的枪声闷闷的，但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