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沟的工程从第二天开始动工。
张大强在老王和张宇的引导下,把改装后的两头忙开到围墙西侧。
消音器和隔音棉让引擎声闷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半里地外都能听见,不过柴油机的震颤依然从地面传上来。
两头忙的改装是那天下午就由赵宏伟和张大强在车间旁边进行。
两个人从下午一直干到入夜。
那消音器的图纸类似植物园枪用的放大版。是一个铁皮焊的圆筒,内部有三级扩张室,每个扩张室之间用穿孔板隔开,用石棉、泡沫、止震板填充了空腔。
废气从排气管进入消音器,经过三级扩张和穿孔板的节流,压力和流速逐渐降低,噪声也随之降低。
赵宏伟用电焊机把铁皮焊成了圆筒,密封性完全没问题。再把消音器套在排气管上,用卡箍固定。
然后打开引擎盖,赵宏伟把几块裁剪好的隔音棉板递过去,说贴着发动机舱的内壁贴,引擎盖内侧也贴。隔音棉的边角需要塞进缝隙里,用扎带固定好。
张大强蹲在车前面,一块一块地贴,把引擎舱全部塞满。一层不够,后来还贴了两层,又用了铁丝和铆钉固定。
赵宏伟蹲下身,伸手在引擎舱底部摸了摸,确认管道走线没有干涉,又抬头看了一眼挡泥板的固定螺丝有没有拧到位。
散热口的位置留了两道缝隙,不封死,靠内部气流自然带走热量。隔音棉的厚度在风道附近变薄了,用胶带压住边缘,留出空气流通的空间,又在侧面加了一层铝箔反射层。
张大强看着隔音棉的边缘:“这个隔热会不会把发动机的热量闷在里面?”
赵宏伟蹲在引擎舱前面,伸手在散热口附近探了一下,认为留了缝,风能过。他摸到一根布线有点紧,让张大强用扎带把它和旁边的线束绑在一起,留出空隙,免得运行时摩擦产生高温。
最后,赵宏伟把铲斗边缘也加固了。他在铲斗的刃口上焊了一条弹簧钢,增加耐磨性和强度。原来的铲斗刃口已经磨薄了,加了弹簧钢之后,刃口硬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试试。”赵宏伟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张大强跳上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原本那种粗暴的柴油机轰鸣,现在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音还是明显,但已不再刺耳,如果隔着几道墙已经分辨不出。
李申站在办公楼门口,距离大约三十米。他听了一会儿,又走到旁边。
“够用了。”他评价:“至少在植物园里不会招来外面的行尸。”
张大强在驾驶室里轰了两下油门,让发动机在不同转速下运转,又铲斗举升,挖臂回转,各种动作做了一遍。
赵宏伟估算低转速的时候噪音降了大约一半,高转速的时候降了大约三成。整体降噪效果大约四成。
张大强熄了发动机。
赵宏伟走到排气口旁边,用手指抹了一下消音器内壁的积碳。他指尖上沾了一层黑褐色,搓了搓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抬头看着张大强。
“燃烧不充分。”赵宏伟说:“消音器背压高了,排气不畅。现在的燃油质量还勉强。后面油料杂质会越来越多,积碳会加重,消音器的穿孔板会堵,动力会降,油耗会升。”
张大强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怎么办?”
“只能定期清。”赵宏伟说:“每用五十个小时,把消音器拆下来,做保养,把积碳敲掉。另外,机油要勤换,这工况比正常施工恶劣。”
“明白。”张大强点头:“我记着,每用一段时间就检查。”
赵宏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机器是好机器,但得养。末世里,坏一台少一台。”
于是第二天,陈宇就站在车头前面,手里捧着一台从废墟里搜来的水平仪。
绿色的标线从仪器前端射出来,打在围墙根的水泥桩上。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事情,手心里全是汗。
“从西门开始,往北挖。”陈宇对驾驶室里的张大强喊,现在的声音不会再被引擎声吞掉了。
张大强比了个oK的手势,放下铲斗。
陈宇看着张大强驾驶两头忙沿着围墙慢慢推进。铲斗插进土里,一铲一铲地挖,泥土被翻起来堆在沟的外侧。
“往左偏了。”陈宇时刻观察着,朝驾驶室喊了一声。
张大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画线,调整了一下铲斗的角度。铲斗重新插进土里,沿着修正后的方向继续挖。
陈宇一直跟在机器后面,每隔五米就蹲下来测一次标高。
他知道这次是他的关键,能不能正式成为植物园的一员,就看他的表现了。植物园问题的发现,到解决,都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
光是这个排水沟的路线、坡度、深度、走向,都是花着休息时间慢慢熬出来的。
他拿着水平仪跟在两头忙后面,确保沟底有百分之二的坡度,让水能自然流动。
“百分之二的坡度。”他之前在方案里写的:“每米下降两厘米。太陡了水流太快会冲刷沟壁,太平了水排不出去。百分之二是排水沟的标准坡度。”
就这一个数据,他就不知道求了史立涛多久,才让他帮忙查来。
沟槽已经成型,宽四十厘米,深度随着地势起伏保持在六十厘米左右。铲斗挖过的沟壁不算平整,但走向笔直,碎石和废土被甩在沟沿外侧,堆成一道矮垄。
老王偶尔喝口茶,要不然就是抽烟,慢悠悠地跟着。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沟那边瞟,但始终没有走过去。陈宇每次测完标高,都下意识地往老王那边看一眼,像是在等评语,但老王只是笑眯眯的跟着。
张大强挖到围墙西北角的时候,铲斗碰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不是泥土的声音,是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宇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铲斗尖勾住了一根锈死的铸铁管,管径大约十厘米,埋在地下三十厘米深,表面裹着一层红褐色的锈。
“停。”陈宇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