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手下汇报。
黄三爷没有生气，也没有带人去围堵叶凡。
能在黑市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稳。
敢光明正大在黑市杀人的，只有三种人：傻子，高手，有背景。
没查清楚身份就傻傻冲上去，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但这事不能算了，他叫来几个小弟，一个个吩咐下去。
叶凡两人朝矿道出口走去。
走了十几步，公孙冶忽然停下。
“等一下。”
转身，朝旁边一个摊位走过去。
摊位上摆着几瓶锻造用的辅材，淬火油、耐火泥、钢丝绳。
公孙冶蹲下来挑了几样，花了大约五十血晶币。
叶凡站在旁边等。
公孙冶把辅材塞进随身布包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材料差不多了，陨铁母有了，脊骨粉之前就磨好了，辅材也齐了。”
他看着叶凡。
“就差一样。”
叶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武尊境精血。
公孙冶说过，精血的品级决定刀的灵性上限。
用低阶精血淬出来的刀，前期也许够用，等气血上去了，刀跟不上，反而拖后腿。
需要武尊境精血，至少武尊境，气血100万往上。
“黑市上有吗？”叶凡问。
公孙冶摇头。“刚才一路看过来，问了三四个卖精血的摊子，最高的是武宗境异兽精血，差了一档。”
停了一下。
“武尊境精血太稀有。还得翻越万兽山脉，往更远的山脉才有。猎人佣兵团一年到头也猎不到太多。精血一出来就被大势力内定，根本流不到黑市上。”
叶凡沉默了。
没有精血，打不了刀。
有了陨铁母却没有精血，像有了上好的猪肉却没有盐，材料再好，做不出成品。
“那怎么办？”
公孙冶独眼扫了一圈矿道，目光落在矿道最深处的方向。
“刚才买辅材的时候，那个摊主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今晚矿道深处有一场月度拍卖会，每月一次，压轴的拍品……”
公孙冶的独眼眯了一下。
“是一份武皇境异兽的精血，血瞳魔狼，比我们需要的武尊境精血还高一档。”
叶凡的脚步停了。
“今晚？”
“嗯，就在矿道最深处，拍卖大厅，入场验资三千起。”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里面还有九千九百枚血晶币。
够入场，够竞价。
够不够拍下来，不好说。
武尊境精血一般要一万血晶币往上，武皇境精血估计是武尊境的十倍。
公孙冶看出他的犹豫。
“去看看。”腔调很平，“拍得到就拍，拍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叶凡抬头看了公孙冶一眼。
老头的独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期待，是平静。
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学会了不抱希望之后的平静。
“走。”叶凡点头，“去看看。”
两人转身，朝矿道深处走去。
矿道最深处。
叶凡跟着公孙冶，穿过一条比主道更窄的支路，走了大约两百米，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只有普通房门大小，锈迹斑斑。
门上没有标志，没有锁。
一个面色阴沉的壮汉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壮汉扫了叶凡和公孙冶一眼，目光在他们蒙着的脸上停了一下。
“验资。”
叶凡从帆布包里摸出一袋血晶币，九千九百枚。
壮汉接过掂了掂，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递过来。
“进去，不许闹事，闹事的扔进矿井。”
叶凡接过铜牌，推开铁门。
拍卖大厅比叶凡想象的大。
一个天然溶洞改建的地下空间。
穹顶有七八丈高，钟乳石从顶上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大厅呈扇形，一层一层石阶从中央的拍卖台向四周延伸，能容纳四五百人。
此刻坐了大约七成。
周边灯光昏暗，只有拍卖台上方悬一盏巨大的照明灯，把台面照得雪亮。
台下的石阶上光线极弱，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汗臭、铁锈、劣质烟草，某种说不出名字的香料。
和矿道主路上一样的味道，但更浓，人更密。
叶凡和公孙冶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角落的好处是背后靠墙，两侧没人，视野能看整个大厅。
公孙冶裹紧围巾，独眼在昏暗灯光下扫了一圈。
“VIp包厢在上面。”他放低声音，朝大厅上方努了努嘴。
叶凡抬头，溶洞的岩壁上凿出七八个半封闭石洞，石洞前面挂着兽皮帘子，帘子后面隐约能看到灯光和人影。
拍卖台上，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在调试灯光。
拍卖师，瘦高个，面相精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不像黑市的粗人，更像从正规拍卖行出来的。
公孙冶靠在石壁上，闭着独眼。
“等着吧。”
等了大约一刻钟。
拍卖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只留正中央那一盏，光柱打在拍卖师身上。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音量不大，溶洞的回音效果极好，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欢迎来到本月的鬼市月拍。规矩老样子，看好了举手，喊价。三次落锤，成交。不许赖账。赖账的后果，你们知道。”
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
“今晚共三十件拍品。最后一件……”把声音微微压低，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悬念，“是大家等了很久的东西。先不剧透，一件一件来。”
台下一阵低低的议论。
拍卖师拍了拍手。
“第一件。”
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托盘上放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拍卖师展开羊皮纸，展示给全场。
“地阶中品武技铁砂掌。完整的，共七重。修炼至大成，掌力可碎巨石。起拍价两千。”
台下有人举手，几轮竞价后以三千五成交。
叶凡靠在石壁上，没有动，公孙冶连眼睛都没睁。
第二件。一颗帮助突破大武师境的丹药，起拍价一千五，以四千二成交。
第三件。一块武宗境巅峰异兽的兽核，起拍价三千，以四千一成交。
第四件。一柄地阶下品长枪，起拍价两千五，以三千八成交。
叶凡一件都没出手。
公孙冶在旁边随口点评了两句：“那把枪的枪尖角度偏了一度。”
“那瓶丹药的火候过了。”
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参与竞拍的意思。
两人在等，等压轴的武皇境精血。
拍卖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一件一件，每件之间间隔大约五到八分钟。
拍卖师很会控节奏，不急不躁，把气氛一点一点烘起来。
到了第八件的时候。
拍卖师拍了拍手，侍女端着一个新托盘走上来。
托盘上放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树的年轮。
在拍卖台灯光下，纹路隐隐泛着暗红色微光。
不刺眼，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像在看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