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眼底一缩。
他再次把目光落在叶凡身上,不再随意扫过,用血魂印记的感应仔仔细细看过去。
没错,印记就在这个年轻人的体内,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黑天陷入了沉思。
血魂印记之前明明在两个妖族身上,那两个妖族大概率已经死了,为什么这个小子身上还有印记?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年轻人是妖族伪装的,那两个妖族并没有死,其中一个伪装成了人族,混入了血界。
第二种,当初杀他儿子的凶手有三个人,两个妖族,一个人族,血魂印记分散在了三个人身上。
两个妖族死了,印记归拢到了剩下那一个人族身上。
不管是哪一种。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儿子的死有直接关系。
黑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扶手上的石材被他的力量压出了几道裂纹。
他儿子的命,他唯一的儿子。
黑鬼。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步一步跟着他修炼,从源师到大源师,从大源师到一等大源师巅峰。
几十年的感情,几十年的培养。
死了。
杀他儿子的人,就在眼前。
黑天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极其微弱,一闪而逝,但他压住了。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齐天侯安排了十剑卫去阻击那个年轻人。
齐天侯已经安排了十方剑阵。
这个少年活不过今天。
黑天的目光从叶凡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擂台上。
他不需要出手,十剑卫会替他完成这件事。
他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阴冷的笑。
杀了他儿子的人,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必须死。
今天,就在天才战上,他要亲眼看着。
---
叶凡坐在女王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仇人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黑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极其隐蔽,极其克制,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大祭司黑天,二等源宗巅峰,源气十万,战力估计在千万左右。
叶凡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黑天在看他。
为什么?
叶凡不知道血魂印记的事,难道因为他是女王这边的?
他不确定黑天是否已经认出了他。
叶凡收回了真视之眼,没有再看裁判席。
不管黑天认没认出他,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
天才战,第一。
至于黑天,来日方长。
---
天才战第一轮,淘汰赛,每四组同时开战,打六轮。
血斗场的中央,四个独立的混战空间同时激活。
每个空间方圆五里,四周被阵法封印,外面的人能看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十万人的目光在四个空间之间来回扫视。
每个人都有自己关注的选手,每个诸侯都有自己在意的小组。
但有三个小组,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
第七组的混战开始不到一分钟。
一个人就结束了战斗。
他叫砍刀,来自血界东部的一个小部落,无名小卒,没人听过他的名字。
报名表上的信息少得可怜,境界那一栏写着“一等源师巅峰”。
但混战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砍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走到了混战空间的正中央。
他拔刀了。
一刀,只是一刀。
刀气从他的刀身上迸发而出,暗红色的刀芒横扫了前方百丈的范围。
站在他前方的五名选手同时倒飞了出去,胸口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喷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刀,五人出局。
剩下的十四个人全部愣住了。
砍刀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第二刀劈出,又倒了三个,第三刀,又倒了两个。
三刀,十人出局。
剩下九个人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脸色惨白。
然后他们同时举手。
“我认输!”
“认输!”
“我他妈也认输!”
九道光芒闪过,九个人全部被阵法传送了出去。
从混战开始到结束,不到半柱香。
全场哗然。
“一等源师巅峰!”有人惊呼,“战力最少超过八万!”
“这是哪来的狠人,这个战力,最少天才战前三,十八路诸侯要被打脸了。”
“三刀,砍死十个人,这战力要逆天啊!”
看台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打听砍刀的来历。
但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这个人的信息太少了,少得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几个诸侯的席位上,有人微微皱眉。
一等源师巅峰,八万以上的战力,这个水平,已经可以冲击前三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马,居然有这种实力。
---
如果说第七组的砍刀是一把锋利的刀。
那第十五组的这个人就是一面永远打不烂的墙。
他叫铁甲,来自西部一个不出名的小部落。
报名表上的信息同样少得可怜,境界“一等源师巅峰”,但备注栏里多了两个字。
玄龟体。
混战开始后,铁甲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
他走到了混战空间的正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像一尊石像。
十九名选手看着他,面面相觑。
这什么意思?不打了?认输了?
有人试探性地朝他攻了一拳。
“砰。”
拳头打在了铁甲的身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铁甲纹丝不动。
那个选手愣了一下,又打了一拳。
“砰。”
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带着那个选手的全力,但铁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在给石头挠痒痒。
其他选手看不下去了。
“装什么装,居然还穿了五件铠甲,你家是卖防具的吗?”
“就是,这么怕死,还参加天才战干嘛?”
“干他,老子最见不得有人装逼了!”
一拥而上。
十九个人,围着铁甲,拳脚刀剑全部往他身上招呼。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攻击声像打铁一样,连成了一片。
一刻钟过去,铁甲纹丝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打了个哈欠。
打到一个时辰,有人的拳头肿了起来。
拖到两个时辰,有人武器卷了刃。
两个半时辰时,一把战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三个时辰结束,十九个人全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双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