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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64章 夺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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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春和路就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包子铺的蒸汽早该冒起来了。

老刘会一边掀笼屉,一边喊:“热包子!刚出锅!”

修车铺门口,老李会蹲在那儿刷牙,嘴里全是泡沫,还不忘跟路过的人吹两句。

何红的卤菜店虽然没开门,但后厨刀声已经响了。

可今天,整条街像被一层灰蒙蒙的布罩住。

空气闷。

风也闷。

连鸟叫声都少了。

回春堂门口那几盆花,全死了。

昨晚还只是蔫。

一夜过去,叶片发黑,花瓣掉光,连花盆里的土都变得干硬,像被火烤过。

墙角青苔碎成灰。

石缝野草一碰就断。

最怪的是,回春堂木匾下方那一小片向来湿润的墙皮,竟然干裂出几道细纹。

像这间医馆的生气,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一口。

何红端着豆浆过来,看见门口那几盆花,脸色立刻变了。

“这花怎么死成这样?”

她蹲下看了一眼,伸手想碰,杨复初从里头走出来。

“别碰。”

何红手一顿。

“有毒?”

“有药气。”

何红脸色发白,赶紧缩手。

“谁这么缺德?”

“花也不放过?”

老李也跑了过来,看着自己修车铺旁边那盆吊兰,差点心疼得跳脚。

“这盆吊兰我养了三年!”

“夏天晒不死,冬天冻不死,昨天还绿着呢!”

“咋一夜就成灰了?”

他说着,又往回春堂门口看。

“小杨,是不是冲你来的?”

杨复初没有否认。

“嗯。”

老李顿时骂道:

“这帮人还有没有人性?”

“看病的地方也害!”

“他们家里就没人会生病吗?”

这话骂得粗,可骂到了点上。

回春堂是医馆。

这里每天进进出出的,大多是病人。

老人,孩子,工人,穷人,慢性病患者。

他们来这里不是求发财,不是争权夺势,只是想少疼一点,想活得轻松一点。

可有人偏偏连这地方都不放过!

花死了。

草死了。

如果下一步是人呢?

陆峰带着人赶来时,脸色也很难看。

他昨晚亲自安排了三层暗哨。

街口有人。

屋顶有人。

车里有人。

可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

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人影。

仿佛那股药气是从夜风里来的。

无声无息。

来过,杀过,又走了。

陆峰低声道:

“杨先生,外围没人失职。”

“我查过所有监控,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没有生人靠近回春堂十米以内。”

“但花草枯死,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发生的。”

杨复初蹲在门口,用银针挑起一点枯叶灰。

灰很细。

灰里带着淡淡甜苦味。

不是直接撒毒。

更像是某种药气顺着地脉和风口飘过来。

他放到鼻尖闻了闻,眼神冷下来。

“白芷、乌藤、断阳草。”

陆峰皱眉。

“断阳草?”

“不是常用药。”

杨复初道。

“少量入药,可散寒结。”

“过量混用,会夺草木生气。”

老李听得眼睛都直了。

“草木还有生气?”

杨复初看他。

“人有气,草木也有。”

老李咽了咽口水。

“那这算什么?”

“警告。”

杨复初站起身。

“也是试阵。”

陆峰脸色一沉。

“白无常?”

“多半是他的人。”

杨复初看向街道尽头。

“他在试回春堂的气口。”

白无常既然可能出身白家药脉,那他不会只会下毒。

药能救人,也能害人。

药能养气,也能夺气。

回春堂开在春和路旧铺,本就藏着一处生气汇聚之地。

当初杨复初选这里,就是看中这股气。

它不是迷信。

是地势、风口、人气、药气、日照和水脉多年交汇形成的活口。

病人来了这里,心会稳一点。

药材放在这里,气会养一点。

医馆开久了,人的念头、病人的感激、街坊的烟火,都能养出一口正气。

可现在,有人要压这口气。

不是砸店。

不是闹事。

不是断电断水。

而是要从根上,让回春堂变晦,让病人不安,让药材失性,让医馆名声一点点坏掉。

这种手段,比明刀明枪更脏!

上午开诊后,怪事开始一件接一件来。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昨天那个类风湿女人。

她前天扎针后,手指已经明显不僵,昨晚还能自己洗碗。

今天一早却哭着来了。

“杨医生,我这手又肿了!”

她把手伸出来。

十根手指红肿得厉害,比第一次来还严重。

“昨晚半夜突然疼醒。”

“像有人拿针从骨头缝里扎。”

“我照你说的忌口,药也按时喝了,怎么会这样啊?”

杨复初搭脉。

脉象乱。

寒湿反冲。

可不是治疗失败。

是外邪引动。

他看了眼女人袖口。

袖口上沾了一点细细的黑灰。

“你今天从哪条路来?”

女人愣住。

“就从街口过来啊。”

“路过回春堂门口花盆?”

“路过了。”

杨复初取出银针,刺入她手腕三处。

又用温艾熏了片刻。

红肿慢慢退下去。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小杨医生,我刚才真吓死了。”

“我还以为病又坏了。”

“不是你的病坏了。”

杨复初道。

“是外面脏气冲了你。”

女人脸色发白。

“脏气?”

老李在门口听得心里直发毛。

第二个出问题的是赵大勇。

他的腿本来恢复很好,已经能扶墙慢走。

可今天刚到回春堂门口,腿上的旧伤忽然渗出一点黑水。

赵妻吓得脸都白了。

“杨医生!”

“大勇这腿怎么又烂了?”

“昨天还好好的!”

赵大勇也慌了。

“我啥都没碰啊!”

“就是刚才从门口走进来,腿突然一凉。”

杨复初拆开纱布一看,脸色沉了几分。

伤口周围新肉没坏。

只是表皮浮出一点黑线。

像有一股阴寒药气钻进了旧伤口。

他一针压住,又用药粉封上。

黑水很快止住。

赵妻眼泪都下来了。

“杨医生,是不是有人害你?”

她不是傻子。

回春堂门口花草死了,病人一进来就反复。

这还能是巧合?

杨复初没有吓她,只说:

“这两天别从正门走。”

“从后门进。”

赵妻连连点头。

“好,好!”

第三个出问题的是药材。

何红帮忙搬来的几包新艾草,昨晚还香气很正。

今天打开,里面竟然发出一股酸味。

药叶没有发霉,却像被抽干了药性。

黄芪变灰。

白术发苦。

连密封罐里的陈皮,都失了原本的清香,闻起来像潮湿纸壳。

陆峰看得脸色铁青。

“这不是下毒。”

“这是毁药。”

杨复初拿起一片黄芪。

黄芪断面发暗,纹理散开。

“药性被夺了。”

老李听得忍不住骂:

“我真服了!”

“连药都害?”

“药坏了,病人吃了怎么办?”

何红脸色也难看。

“这回春堂一天那么多病人,要是药材出事,可不是小事。”

“对方就是想让我们出小事。”

杨复初把坏药全部封袋。

“一件件小事积起来,就是大事。”

病人反复。

药材变质。

花草枯死。

门口气机变阴。

如果杨复初没看出来,继续正常开诊,病人服药后疗效下降,甚至病情加重。

一天两个。

两天五个。

三天十个。

到时候不用白无常出面,外面自然会传:

回春堂不灵了。

回春堂害人了。

杨复初的医术有问题。

周建南十亿打水漂。

第一医院合作有风险。

苏家看走眼。

一点点压。

一点点坏。

一点点把刚刚立起来的回春堂,重新踩进泥里。

这才叫夺运。

不是夺一个人的运。

是夺一间医馆的气、名、人心和生路。

中午时,沈青璃来了。

她一进门,罗盘指针就疯狂晃动。

沈青璃脸色立刻变了。

“谁动了回春堂气口?”

杨复初指了指门口枯死的花草。

“白无常的人。”

沈青璃蹲下看了片刻,手指在地面青砖缝上一抹,摸出一点灰色细粉。

“夺运局。”

她声音很冷。

“不是普通药杀。”

“这是药气配合术法,压住回春堂的生门。”

陆峰问:

“能破吗?”

沈青璃没有马上回答。

她拿着罗盘在门口走了几步。

“局不在门口。”

“门口只是受冲。”

“真正的阵眼在外面。”

她抬头看向春和路街口。

“至少三处。”

“一个在风口。”

“一个在水口。”

“一个在地气汇聚口。”

“他们没进回春堂,却能压住这里,是借了街道走势。”

老李听得头皮发麻。

“啥意思?”

沈青璃看他一眼。

“意思是,对方不是随便撒药。”

“他知道回春堂为什么能旺。”

“也知道怎么让它衰。”

老李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

“这不是缺大德吗?”

“春和路就这么一间靠谱医馆,他还要压?”

“他有本事冲人去啊!”

杨复初淡淡道:

“他冲的就是人。”

只是他不止想杀杨复初。

他还想毁杨复初救人的地方。

沈青璃道:

“白家药脉加天机阁术士。”

“这手法很老。”

“像二十年前旧盟里的夺气法。”

杨复初问:

“沈家能找阵眼吗?”

“能。”

沈青璃看他。

“但不能全破。”

“为什么?”

“夺运局最阴的地方,不是压你,而是借你反击。”

她指向门口。

“如果我强行破阵,对方埋的药气会反冲街坊和病人。”

“到时候门口那些体弱的人,最先受影响。”

陆峰脸色一沉。

“他们算准了这里有病人。”

“对。”

沈青璃声音发寒。

“他们就是拿病人当挡箭牌。”

后堂里,一下安静。

这种手段,太毒。

你不破,回春堂气机被压,病人反复,药材变坏。

你破,药气反冲,病人遭殃。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白无常的人,果然恶心得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白蛇。

杨复初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排队的病人。

有老人。

有孩子。

有刚下夜班的工人。

有人身体疼得直不起腰,却还在安慰旁边的人:“没事,小杨医生肯定有办法。”

这些人不知道夺运局,不知道天机阁,也不知道白无常。

他们只知道,回春堂能看病。

他们信这个地方。

信坐在诊桌后的年轻医生。

而白无常要毁的,正是这封信。

杨复初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能强破,那就先锁。”

沈青璃看向他。

“你想用符针?”

“嗯。”

“符针只能挡一晚。”

“一晚够了。”

杨复初道。

“今晚找阵眼。”

沈青璃点头。

“我帮你。”

杨复初取出三枚银针。

又取出黄符。

他没有画长符,只把黄符裁成小片,缠在银针尾部。

随后用朱砂点在针身。

朱砂刚落,针身轻轻一颤。

老李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这针怎么还会动?”

何红低声道:

“别打岔。”

杨复初走到回春堂门口,先在左侧门框上贴出第一枚符针。

银针刺入木缝。

符纸轻轻贴住。

第二枚,贴在门槛下方。

第三枚,贴在木匾背后。

三针落下,门口那股阴冷气明显顿了一下。

原本发闷的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小口。

排队的病人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

“咦?”

“刚才闷得慌,现在好多了。”

“我也觉得,刚才头晕。”

“是不是要下雨啊?”

杨复初没有解释。

他回到诊桌前,继续看诊。

下午的病人仍旧多。

他每看一个,都先用针护气,再开方。

有些药材暂时不能用,他就换方。

有些病人受门口药气影响,他就让陆峰从后门安排进出。

回春堂没有关门。

也没有乱。

这本身,就是最狠的回应。

你压我气机。

我照样开诊。

你坏我药材。

我换药救人。

你想让病人不信。

我就让病人亲眼看见,回春堂倒不了!

傍晚时,天色发黄。

春和路尽头,一处废弃电话亭旁,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很瘦,眼窝深,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

他远远看着回春堂。

目光落在门口三枚符针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玄医符针。”

“杨家主脉,果然有点本事。”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小撮灰白药粉,撒在脚边。

药粉落地,无声无息钻进砖缝。

随后,他低声念了几句。

街口阴风轻轻一转。

回春堂门口,那枚贴在门槛下的符针忽然颤了一下。

杨复初坐在诊桌后,手中笔尖一顿。

沈青璃也猛地抬头。

“有人催阵。”

陆峰立刻起身。

“在哪?”

沈青璃罗盘一转,指向街口。

“废电话亭。”

陆峰刚要冲出去,杨复初道:

“别去。”

陆峰停住。

“为什么?”

“他在等你。”

杨复初站起身。

“他不是主阵人,只是引线。”

“抓他没用,还会触发反冲。”

沈青璃看着罗盘。

“他说得对。”

“对方很谨慎。”

“真正的阵眼还藏着。”

陆峰咬牙。

“那就让他这么弄?”

杨复初走到门口,看着那枚轻轻震动的符针。

“今晚。”

“他会再动。”

夜里十一点。

回春堂终于关门。

病人都走了。

街坊也被劝回家。

陆峰的人守在街口。

沈青璃在后堂布了小阵。

杨复初坐在门内,面前放着青铜药鼎。

鼎身散着淡淡药香,像在护住回春堂最后一口气。

外面风渐渐冷起来。

凌晨两点。

门口符针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杨复初睁眼。

沈青璃也起身。

“来了。”

门外没有人。

没有脚步。

没有车声。

可一股药气顺着地面,像水一样慢慢渗来。

甜。

苦。

冷。

带着枯草灰的味道。

门口第一枚符针亮了一瞬。

第二枚也亮了。

第三枚在木匾后微微发烫。

三针同时挡住那股药气。

片刻后,门槛下方那枚符针忽然变黑。

符纸边缘开始卷起。

不是火烧。

是被药气腐蚀。

沈青璃脸色一变。

“药气加重了。”

杨复初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股气露出源头。

符针越来越黑。

银针针身也开始出现细小黑斑。

嗤。

一缕黑烟从符纸上冒起。

紧接着,整枚符针忽然燃了起来。

火焰不是红的。

是黑色。

像一小团墨在烧。

杨复初眼神冷笑。

沈青璃的罗盘猛地一转,指针指向春和路东南角。

“找到一处阵眼了!”

可话音刚落,另外两枚符针也同时冒烟。

门框上那枚先燃。

木匾后那枚紧跟着燃起。

三枚符针。

三处气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药气逼成黑灰。

门外风声忽然大了。

回春堂的木门轻轻震了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门。

一下。

又一下。

陆峰从街口冲来,脸色大变。

“杨先生!”

“门口符针烧了!”

杨复初推开门。

地上只剩三撮黑灰。

黑灰里,有一个很细的白色印记。

像一张笑脸。

又像一顶高帽。

白无常的帽。

杨复初蹲下身,用银针挑起一点黑灰。

那股甜苦药味更重了。

他抬头看向黑夜深处。

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心口发寒。

“他不是想压回春堂。”

沈青璃问:

“那他想做什么?”

杨复初看着那三撮黑灰。

“他在逼我今晚破局。”

“否则明天去不了青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