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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36章 白无常得逞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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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茶楼后院,雨停了。

瓦檐还在滴水。

一滴,一滴,落进院中的石缸里,敲出很轻的声响。

白无常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只旧式录音机。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声。

里面反复播放着旧仓库那晚的声音。

柳如烟的哭喊。

九爷失控时的低吼。

杨复初压着气息的那句“回来”。

还有银针落地时,那声清脆的轻响。

叮。

像一枚棋子落到棋盘上。

白无常闭着眼,听了很多遍。

每听到那一声,他唇边的笑意就深一点。

院门外,天机阁长老缓缓走进来。

他还是那身黑袍,银白头发束在脑后,脸色阴沉。

一进院,他就看见石桌上的东西。

三张照片。

一份气机记录。

一根断裂的蛊线。

还有一缕用黑符封住的灰白气丝。

那是九爷被第七针夺回神志时,傀儡蛊反震出来的残气。

白无常派人捡回来的。

天机阁长老看了一眼,声音发冷。

“你还有心情听戏?”

白无常睁开眼。

“这可不是戏。”

他伸手按停录音机。

沙沙声戛然而止。

“这是杨家第七针。”

长老坐到他对面,脸色没有半点好转。

“九爷没死。”

“陆峰没死。”

“血十字幸存者也没死。”

“杨复初只是昏迷一夜,现在已经醒了。”

“柳家残脉反而向他立誓。”

“秦九州那条地下线,以后只会更死心塌地。”

“你这局,输得不轻。”

白无常笑了。

“长老,你还是只看生死。”

“人没死,就叫输?”

“那你这么多年记档,真是白记了。”

天机阁长老眼神阴冷。

“你想说什么?”

白无常把那份气机记录推过去。

“看。”

长老低头。

纸上不是普通文字,而是一串特殊的符号和脉线标记。

每一道线都对应旧仓库当晚的气机波动。

九爷蛊气暴涨。

陆峰子蛊呼应。

血十字幸存者体内异常能量被牵动。

三线同时压向杨复初。

随后,出现一段极细、极亮、却只有数息的气机峰值。

旁边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命门。

长老瞳孔微微一缩。

白无常轻声道:

“看见了吗?”

“这就是第七针。”

“不是传说。”

“不是残档。”

“是真的。”

长老盯着那段标记,半晌没说话。

玄医九针的后三针,天机阁只在旧档里见过残句。

当年杨家灭门,天机阁确实抢到了一些碎片。

可最关键的命针部分,被杨承安亲手毁掉。

后来玄清子带走杨复初,杨家主脉彻底断线。

这些年,天机阁一直怀疑玄医九针没有完全传下来。

也许杨复初只会前六针。

也许玄清子没敢教他后面三针。

更也许,第七针早已随杨家火场烧成灰。

现在,这个疑问没了。

第七针真实存在。

杨复初会。

而且已经开过。

白无常伸手,轻轻点了点那段命门峰值。

“我没杀死他。”

“也没逼疯九爷。”

“但我确认了一件事。”

“杨复初只要救人救到绝境,就会开第七针。”

“他知道代价。”

“折寿。”

“承痛。”

“命门外露。”

“可他还是会开。”

白无常笑意微冷。

“这就够了。”

长老沉声道:

“够什么?”

“够设计下一局。”

白无常拿起那根断裂蛊线。

蛊线在符纸里轻轻扭了一下,像还没死透。

“第七针的弱点,不在针法。”

“在施针的人。”

“杨复初不是杀手。”

“他是医生。”

“他不会因为知道有陷阱,就看着人死。”

“这一点,昨晚已经证实。”

长老冷冷道:

“他也证实了自己能破你的局。”

“破?”

白无常嗤笑。

“他救回九爷,自己白了一缕头发。”

“这叫破?”

“他只是用命买了赢面。”

“买得起一次,买得起十次吗?”

长老沉默。

这话难听,却狠。

第七针能救人,也会耗命。

如果白无常不断制造必须用第七针的局,杨复初就算每次都赢,也是在一寸一寸输掉自己。

白无常继续道:

“过去我们想杀他。”

“错了。”

“杀杨复初,难。”

“他身边有苏婉清,有九爷,有沈家,有柳家残脉。”

“硬杀,只会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可让他救人,就不一样了。”

“他每救一次,就少一分。”

“他身边的人越多,羁绊越多,破绽也越多。”

“朋友会变成局。”

“病人会变成局。”

“名声也会变成局。”

他抬头看长老。

“医者仁心,是他的根。”

“也是钩子。”

天机阁长老的眼神终于变了。

白无常这个人疯,但疯得有章法。

昨晚那一局,表面上损失不小。

陆峰没废掉。

九爷没死。

柳家反而更靠向杨复初。

可真正的收获,是第七针的存在与代价被摸清。

这比杀掉一个九爷更值钱。

长老缓声道:

“血十字那边怎么说?”

白无常笑了笑。

“他们很满意。”

“暴露了血十字标识,他们还满意?”

“你不懂他们。”

白无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们从来不怕暴露一枚符号。”

“他们怕的是看不见结果。”

“现在他们看见了。”

“第七针开时,杨复初的命门气机外露。”

“虽然只有数息。”

“但足够他们记录一部分。”

“他们已经开始比对。”

长老眉心微皱。

“比对什么?”

“杨家血脉。”

“玄典命门。”

“还有他们所谓的‘人体门控模型’。”

长老眼神一寒。

“你把气机记录给他们了?”

白无常没有否认。

“给了一部分。”

“谁准你给的?”

白无常抬眼,笑意消失。

“长老,现在还讲谁准?”

“血十字要杨家后人活捉。”

“我们要玄典。”

“你以为不给他们,他们就会停?”

“他们手里有钱,有药,有基因技术,有跨境渠道。”

“天机阁躲在旧档里吃灰,能拿什么和他们谈?”

“拿规矩吗?”

长老盯着他,杀意一闪而过。

白无常却继续道:

“别急着动怒。”

“我没把全部给出去。”

“完整气机记录,还在我手里。”

“血十字想要完整杨家命门数据。”

“天机阁想要玄典。”

“我想要杨复初。”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大家都没拿够。”

“所以局还得继续。”

长老压住怒意。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白无常没有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茶楼廊边。

院中石缸里的水已经满了。

雨水混着落叶,浮在水面上。

白无常伸手拨了拨。

水纹散开。

“不能再用蛊逼。”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

“苏婉清不是傻子。”

“九爷那边也会把身边人筛一遍。”

“柳如烟和沈青璃会盯死蛊线阵线。”

“再用同样的法子,就是送把柄。”

长老点头。

“那用什么?”

白无常回头。

“用规矩。”

长老皱眉。

“规矩?”

“对。”

“苏婉清最擅长规则。”

“她靠规则守玄医集团。”

“靠数据守直播。”

“靠法律回应海外质疑。”

“靠合规把赫利俄斯逼回去。”

“既然她喜欢规矩。”

白无常笑了笑。

“那就让规矩咬她。”

他走回石桌边,打开一个黑色文件箱。

箱子里不是蛊虫,也不是符纸。

而是一叠厚厚的病历、死亡证明、司法鉴定申请、媒体材料和律师委托书。

纸张很新。

显然刚整理好。

长老看了一眼封面。

“医疗纠纷?”

白无常点头。

“死亡病例。”

“和杨复初有关?”

“现在还无关。”

白无常轻声道。

“但很快就有关了。”

长老眼神沉下去。

“你想栽赃?”

“栽赃太粗。”

白无常把一份病历抽出来,摊在桌上。

“这人真死了。”

“家属也真有怨。”

“医院也真有漏洞。”

“药也真吃过。”

“唯一需要做的。”

“是让所有线索都指向玄医集团。”

长老拿起病历翻了几页。

患者,男,四十八岁。

慢性肝病多年。

近期突发肝衰竭死亡。

曾经购买过某中药调理产品。

家属认为用药不当。

医院记录混乱。

既有西药,也有保健品,还有民间偏方。

长老看完,冷声道:

“这和杨复初有什么关系?”

白无常笑了。

“现在没关系。”

“但这人死前,去过一家打着玄医集团旗号的假培训诊所。”

长老明白了。

“之前那些假机构?”

“嗯。”

“苏婉清已经在打击这些冒牌机构。”

“所以更好。”

白无常眼底浮出一点阴毒。

“假机构是真的。”

“冒用名义是真的。”

“病人死亡也是真的。”

“家属愤怒是真的。”

“只要再加一点东西。”

“比如一张伪造的内部授权书。”

“一段剪辑过的咨询录音。”

“一份和玄医集团药材供应链有关的票据。”

“再让媒体问一句——”

“玄医集团扩张背后,到底有没有非法授权乱象?”

长老眼睛微眯。

“杨复初不会亲自负责这些。”

“没错。”

白无常点头。

“但他是玄医集团核心。”

“也是所有流量的中心。”

“舆论会问他。”

“法庭会传他。”

“家属会跪在回春堂门口喊他赔命。”

“那时候,苏婉清再会合规,也得进场。”

“杨复初再会救人,也得面对死人。”

他轻声一笑。

“活人能救。”

“死人呢?”

院子里水声轻轻响。

长老终于听懂了。

白无常这次不是要逼杨复初用针。

而是要把他从病床边,拖到法庭上。

医生最怕什么?

不是治不了所有病。

是救人之后,被指成杀人。

玄医集团刚刚靠公开数据和患者恢复赢了一局。

全球舆论正站在他们那边。

这时候,如果爆出一桩死亡病例,一桩和“玄医集团非法授权、假诊疗、药物误导”有关的死亡病例,就会把刚升起来的信任狠狠砸下去。

它未必能马上定罪。

但能拖。

能查。

能冻结。

能让合作医院观望,让投资人退缩,让监管重新审视。

更重要的是,它会逼杨复初心神动摇。

因为死的是病人。

哪怕不是他亲手治的,只要打着玄医集团的名义,他就不会完全无动于衷。

白无常太懂他了。

长老缓缓道:

“所以,下一局不是杀局。”

“是官司。”

“是舆论。”

“是规则杀人。”

白无常点头。

“玄医集团刚站上国际舞台。”

“苏婉清把舞台变成战场。”

“那我就把战场搬进法庭。”

他又抽出另一份材料。

里面有几张照片。

一家简陋诊所。

墙上挂着“玄医集团合作培训点”的红色横幅。

桌上摆着假冒的回春堂药包。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医院走廊里哭。

旁边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照片拍得很巧。

光线昏暗。

家属崩溃。

医生无奈。

白布刺眼。

很适合传播。

长老看着那些照片,声音冷了些。

“这家属知道自己被利用吗?”

白无常淡淡道:

“她只知道丈夫死了。”

“死前吃过药。”

“诊所说过自己和玄医集团有关系。”

“她要一个说法。”

“这就够了。”

长老问:

“证据经得起查?”

“部分经得起。”

“部分经不起。”

“没关系。”

白无常把资料合上。

“我们不需要在第一天赢官司。”

“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有官司。”

“让玄医集团从救人神话里掉下来。”

“让杨复初从医生,变成被告。”

“让苏婉清每天回答同一个问题——”

“你们到底有没有害死人?”

长老沉默半晌。

“你确实比以前更像天机阁的人了。”

白无常笑了。

“这是夸我?”

“不是。”

“也无所谓。”

白无常重新坐下,把死亡病例资料一页一页整理齐。

“江湖术士那一套,杨复初已经适应了。”

“蛊、毒、阵、夺运,他都有办法破。”

“现代资本那一套,苏婉清也能挡。”

“那就把两套东西混起来。”

“死人是真的。”

“假授权是真的。”

“媒体质疑是真的。”

“法庭传票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最难洗。”

长老看向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很快。”

白无常道。

“最好在杨复初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

“第七针反噬未散。”

“九爷那边还在清蛊。”

“林远舟的后续治疗还吊着全球目光。”

“他们顾不过来。”

“多线起火,才好看。”

长老站起身。

“别忘了血十字的命令。”

“活捉。”

白无常抬眼。

“我没忘。”

“法庭也是笼子。”

“舆论也是锁。”

“一个被官司缠住、名声受损、身体虚弱、身边人自顾不暇的杨复初。”

“比一个全盛状态的杨复初,好抓得多。”

长老看了他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院子里又只剩白无常一个人。

他重新打开录音机。

沙沙声响起。

杨复初那句“回来”,再次从磁带里传出。

白无常闭眼听着,嘴角一点点扬起。

“回来?”

他低声道。

“下一次,看你还能不能回来。”

石桌上,死亡病例资料被他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死者的照片。

一个四十八岁的普通男人。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白无常用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

“下一局。”

“让他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