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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39章 舆论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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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我丈夫!”

刘桂兰的哭喊撞在回春堂的墙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她两只手死死揪住杨复初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郑国强躺在担架上。

脸色蜡黄。

胸口不再起伏。

监护仪那道笔直的线还亮着,长鸣声已经被老李关掉,可那股死亡留下的冷意,仍压得前堂喘不过气。

杨复初没有推开刘桂兰。

他刚替郑国强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指尖还残留着死者皮肤的冰冷。

他知道,人已经走了。

也知道门外那些镜头只等这一刻。

几名自媒体人像闻到血的苍蝇,瞬间往前挤。

“拍清楚!”

“患者家属当场指控杨复初!”

“刚才施针的过程都录下来了吗?”

“别让他们动尸体!”

鸭舌帽男人几乎把手机怼到杨复初脸上。

“杨医生,患者送来时还有呼吸,为什么经过您的治疗后突然死亡?”

“您的针灸操作是否加速了患者死亡?”

“您刚才所说的‘气运被抽空’,是否是在为医疗事故寻找借口?”

“请正面回答!”

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给喘气。

更不给思考。

仿佛谁喊得响,谁就先拿到了真相。

门外直播间人数疯涨。

原本只有十几万观众,短短几分钟冲破百万。

偷拍视频被反复转发。

剪辑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神医三针扎死重病患者!”

“跨国直播救富豪,深夜接诊却致普通百姓死亡!”

“玄医集团非法授权药物疑酿命案!”

“家属哭诉:人进去时还活着!”

画面被刻意裁掉前半段。

没人提郑国强是终末期肝衰竭。

没人提他被非正规车辆送来。

没人提杨复初早已要求转送重症医院。

更没人提,那三根针曾经让郑国强的血氧和心率短暂回升。

镜头只保留了两件事。

杨复初出针。

郑国强死亡。

足够了。

对一场舆论审判来说,前因不重要,时间顺序也不重要。

只要画面够刺激。

只要家属哭得够惨。

只要标题里有“神医”“死人”“非法行医”。

火就能烧起来。

苏婉清上前扣住刘桂兰的手腕。

“松开。”

刘桂兰像疯了一样挣扎。

“你们还想打我?”

“我男人死了!”

“他被你们扎死了!”

“你们有钱有势,就能草菅人命吗?”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边哭,一边朝门外镜头喊:

“大家给我做主!”

“我们家没钱,没背景。”

“我丈夫就是吃了他们的药,才变成这样!”

“现在人送过来,又被他们扎死了!”

“他们想封口!”

这几句话说得很顺。

顺得苏婉清眼神一冷。

刘桂兰或许真痛。

可这些词,明显有人提前教过。

吃药。

扎死。

封口。

草菅人命。

句句都能变成热搜词条。

苏婉清没有与她争辩。

“秦叔,保护现场。”

“任何人不得触碰死者、担架、针具和监护设备。”

“老李,把刚才使用的三根针单独封存。”

“何红,调取前堂所有监控。”

“从患者进入巷口开始,一秒都不能少。”

鸭舌帽男人立刻喊道:

“你们想销毁证据!”

苏婉清转过头,眼神冷得吓人。

“封存证据,叫销毁?”

“那你不停煽动家属碰尸体,叫什么?”

男人脸色一僵。

很快又举高手机。

“我们有权监督!”

“你有采访权,没有破坏现场的权利。”

“所有人退出警戒线。”

“否则我以妨碍急救和破坏证据报警。”

她话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警笛。

先到的是第一医院的急救车。

医护人员提着设备冲进来,看见监护仪和担架上的郑国强,脸色都沉了下来。

带队医生快速检查瞳孔、颈动脉、心音,又查看现场急救记录。

几分钟后,他直起身。

“患者已无生命体征。”

“死亡时间暂无法准确判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刘桂兰一听,哭声更大。

“就是他扎死的!”

“你们都是一伙的!”

“你们肯定帮他说话!”

带队医生皱眉,却没有和家属争执。

他看向杨复初。

“患者来之前是什么状态?”

杨复初声音有些哑。

“深度昏迷。”

“血氧七十九,心率四十六。”

“终末期肝衰竭表现,多器官功能衰败。”

“右臂内侧有异常针孔。”

“生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在普通医疗记录中,“生机被抽空”没有证据意义。

即便他说出来,也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

“患者存在不明外力干预痕迹。”

“我用三针进行临时稳定,血氧升到八十二,心率五十三。”

“同时要求转送重症医院。”

“等待救护车期间,他的生命体征突然归零。”

带队医生低头看监护记录。

“用药了吗?”

“没有。”

“针刺位置?”

杨复初一一指出。

医生查看后,没有评价。

他很谨慎。

患者已经死亡,任何现场判断都可能影响后续调查。

就在这时,卫生监管部门的人也到了。

两名执法人员出示证件。

后面跟着辖区医疗监管负责人,还有一名记录员。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郭。

郭主任进门先看现场,再看死者,最后看杨复初。

“谁是现场负责人?”

苏婉清道:

“我是玄医集团负责人苏婉清。”

“杨复初是实际接诊人。”

郭主任点头。

“从现在开始,现场由监管和警方共同处置。”

“请所有无关人员退出。”

“停止直播和拍摄。”

门外立刻一片抗议。

“公众有知情权!”

“是不是要内部处理?”

“为什么赶媒体?”

郭主任冷着脸:

“这里发生非正常死亡。”

“继续拍摄死者和家属,涉嫌侵犯隐私,也可能干扰调查。”

“谁不退出,登记身份。”

这句话比苏婉清的警告有效。

几名真正的记者主动后退。

那些自媒体却仍磨磨蹭蹭。

尤其鸭舌帽男人,眼睛一直往担架和针匣上扫。

秦叔挡住他的视线,直接记下了他的证件信息。

监管人员开始核查。

回春堂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杨复初的执业医师资格。

当晚接诊登记。

急救过程。

针具来源。

是否收费。

是否开药。

是否有知情同意。

每一个问题,都像提前磨好的刀。

郭主任翻看完证照,眉头没有松开。

“杨医生有执业资格,回春堂也有合法资质。”

“但患者属于危重急症。”

“回春堂是否具备相应抢救条件,需要进一步评估。”

“另外,患者并非正常挂号接诊。”

“转运手续和病历资料都不完整。”

刘桂兰立刻喊道:

“他们就是不想留证据!”

“我手机里有药单!”

“那家诊所说是玄医集团合作点!”

“就是杨复初的药害了我丈夫!”

苏婉清看向她。

“你丈夫服用的药包在哪里?”

刘桂兰愣了一下。

“家里。”

“处方呢?”

“诊所给过。”

“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

“那家诊所的收费记录、医生姓名、药材包装,都要提交。”

刘桂兰被问得慌乱,又哭起来。

“我男人都死了,你还审我?”

“你们就是想推责任!”

郭主任抬手制止双方。

“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但所有指控必须凭证据。”

“关于所谓玄医集团合作点,我们会调查。”

这番话还算公正。

可门外直播里,已经被剪成另一种意思。

“监管人员现场核查回春堂资质!”

“危重患者是否属于超范围接诊引发质疑!”

“玄医集团被指与假诊所存在利益关联!”

几个热搜词条迅速爬升。

#杨复初非法行医致死#

#回春堂患者死亡#

#玄医集团假药#

#富豪能救普通人不能救#

半小时不到,前三个词条冲进热榜。

评论区彻底撕裂。

有人骂杨复初草菅人命。

“直播救个外国富豪就真把自己当神了?”

“病人那么重,为什么不送大医院?”

“为了出名,什么人都敢扎。”

“中医本来就是玄学,早该查了。”

也有人替他辩解。

“视频里明明是家属把人强行送过去的。”

“患者送到时都快死了。”

“杨复初还叫了救护车。”

“不能因为死在医馆,就一定是医馆害死的。”

可辩解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有人开始翻杨复初过去所有救治记录。

把他在机场、医院、古墓、直播中的出针画面剪在一起,配上阴森音乐。

有人质疑回春堂药方没有科学依据。

有人要求公开玄医九针全部技术细节。

还有人直接造谣,说杨复初此前救治的病人都是玄医集团花钱安排的演员。

最早参与林远舟直播的海外账号也跟着发声。

“跨国医疗观察中的短暂改善,不能证明其治疗安全。”

“如今发生患者死亡,必须重新评估玄医集团所有公开医疗行为。”

霍尔曼没有直接定罪。

他只发表了一句看似客观的评论:

“任何医疗奇迹,都必须经受死亡病例的检验。”

一句话,被无数媒体转载。

舆论像一堵墙,轰然压下来。

回春堂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记者。

自媒体。

看热闹的市民。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所谓患者维权代表。

有人举着纸牌。

“严查非法行医!”

“玄医集团给死者一个交代!”

“神医不是免死金牌!”

牌子印得整整齐齐。

显然不是临时准备。

老李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气得手抖。

“这些王八蛋早印好了!”

“人还没送到,牌子就备着。”

“这不是局,什么是局?”

何红把封好的针具放进证物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李苦笑。

“明眼人看出来没用。”

“网上那些人,又不在现场。”

“他们只看十秒视频。”

内室门口,杨复初坐在椅子上。

他第七针的反噬还没有恢复。

刚才又出手稳气,胸口那股旧蛊痛被牵了起来。

他脸色越来越白。

鬓边那一缕白发落下来,贴在额角。

苏婉清走过来。

“你先进去休息。”

杨复初摇头。

“现场还没交接完。”

“你现在留下,只会让他们继续拍。”

“那就让他们拍。”

苏婉清压低声音:

“他们不需要真相。”

“你说什么,都会被剪。”

“你沉默,他们说你心虚。”

“你解释,他们说你狡辩。”

“你承认施针,他们说你认罪。”

“你否认责任,他们说你冷血。”

杨复初看向门外。

闪光灯隔着玻璃不断亮起。

像一场没有审判官的审讯。

“所以我不解释。”

苏婉清微怔。

杨复初站起身。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郭主任正与警方做现场交接。

杨复初走过去。

几台还没被完全清走的镜头立刻对准他。

“杨医生要回应了吗?”

“请问您是否承认自己的针灸导致患者死亡?”

“您会向死者家属道歉吗?”

“玄医集团是否存在非法授权?”

杨复初没有看他们。

他对郭主任和警方负责人道:

“我只有三个要求。”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第一。”

“尸体必须进行完整司法鉴定。”

“不能只做常规死亡结论。”

“重点检查右臂内侧异常针孔、血液残留物、体内不明药物及组织异常。”

郭主任看了他一眼。

“是否尸检,需要家属同意或依法启动。”

杨复初转向刘桂兰。

“你说我杀了他。”

“那就尸检。”

刘桂兰哭声一顿。

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慌乱。

鸭舌帽男人立刻插话:

“死者入土为安,家属未必愿意被二次伤害!”

杨复初终于看向他。

目光平静,却让男人背后发凉。

“你是家属?”

“我……”

“不是,就闭嘴。”

男人脸色涨红。

直播弹幕却因这句话又炸开。

“凶什么凶?”

“出了人命还这么横?”

“可尸检要求没毛病吧?”

“想查清死因就必须尸检。”

杨复初没有继续争辩。

“第二。”

“封存回春堂内外全部监控。”

“包括巷口、前堂、后院、药房和接诊台。”

“同时调取患者转出疗养院后的所有道路监控。”

“确认谁安排车辆,谁接触过患者,谁提前通知媒体。”

警方负责人点头。

“这些会调查。”

杨复初继续道:

“第三。”

“封存今晚所有公开直播原始素材。”

“不是网上剪辑版。”

“是各拍摄设备的原文件、时间码和后台通信记录。”

“重点核查这些媒体何时收到消息。”

门外的自媒体人脸色变了。

有人悄悄低头操作手机。

秦叔立刻指向他。

“那个人在删东西!”

警方人员马上上前。

“请停止操作。”

“把设备放下。”

那人急了。

“这是我私人手机!”

“我们只是采访!”

“是否与案件有关,依法核验。”

现场顿时一阵骚动。

杨复初站在镜头前,从头到尾没有替自己喊一句冤。

没说白无常。

没说夺运。

也没说郑国强的命线被人隔空斩断。

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只会被当成逃避责任的玄学借口。

他只要证据。

尸体。

监控。

原始视频。

只要这三样不丢,局就不算死。

刘桂兰瘫坐在担架旁,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她盯着郑国强盖上白布的脸,眼神里除了悲痛,还多了一丝茫然。

那个戴口罩的好心人告诉她,只要把丈夫送来,杨复初就会救。

如果救不了,她也能拿到赔偿。

可没人告诉她,丈夫死后还要尸检。

也没人告诉她,警方会查那部手机。

更没人告诉她,所有接触过郑国强的人都会被追查。

她抱紧胳膊,身体轻轻发抖。

苏婉清看见了。

却没有现在逼问。

刘桂兰不是主谋。

她是一把被人握住的刀。

现在刀上沾了血,最怕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凌晨一点四十分。

警方正式拉起警戒线。

郑国强的遗体被转移,由法医机构暂时保存。

三根银针、监护数据、旧手机、假诊所材料全部登记封存。

监管人员对回春堂部分区域贴上临时封条。

郭主任走到杨复初面前。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回春堂暂停接诊。”

老李脸色一变。

“凭什么?”

杨复初抬手拦住他。

“可以。”

郭主任继续道:

“杨医生,你是当晚直接接诊人。”

“患者在接受你的针刺处置后死亡。”

“警方需要你配合调查。”

“请跟他们走一趟。”

前堂外,闪光灯再度疯狂亮起。

“杨复初要被带走了!”

“警方正式介入!”

“神医涉嫌非法行医致死!”

“拍到正脸!”

苏婉清一步挡在杨复初身前。

“以什么身份带走?”

警方负责人道:

“目前是协助调查。”

“不是刑事拘留。”

“我们会依法保障他的权利。”

苏婉清盯着对方。

“律师同行。”

“可以。”

“杨复初身体刚经历重伤,需要携带药物。”

“经检查后可以携带。”

“全过程不得强迫他在无律师情况下做责任认定。”

警方负责人点头。

“依法办理。”

苏婉清还想说什么。

杨复初低声道:

“我去。”

她回头看他。

“你身体撑不住。”

“撑得住。”

“你每次都这么说。”

杨复初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苏婉清根本不信。

可当着这么多人,她不能拦警方办案。

更不能给对方留下“玄医集团阻挠调查”的口实。

她只能替杨复初理好外衣。

动作很快,也很轻。

“不要乱说话。”

“嗯。”

“胸口疼就说。”

“嗯。”

“别逞强。”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苏婉清手指停在他鬓边。

那缕白发仍然露着。

她没有替他遮。

因为她忽然觉得,应该让所有人看见。

这个被骂成草菅人命的人,昨天才为了救另一个人,折了一年寿。

可舆论不在乎。

那就让证据说话。

杨复初走出回春堂。

夜风扑面。

巷子两侧全是人。

有人骂。

有人喊冤。

有人只顾着举手机。

闪光灯一片接一片,照得黑夜发白。

一名记者追着问:

“杨医生,您现在有没有后悔给郑国强施针?”

杨复初停了一步。

所有镜头同时对准他。

他没有解释死因。

也没有说自己被陷害。

只平静地回了一句:

“他当时还有一口气。”

“我是医生。”

说完,他弯腰坐进警车。

车门合上。

警灯映过回春堂旧招牌。

红。

蓝。

一遍又一遍。

警方进入回春堂,将杨复初带走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