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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我家当铺通古今 > 第124章 异宝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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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跟着窦乂,离开静室,穿过数重垂花门和回廊,来到后宅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这里没有前院的奢华铺陈,只有几间看似朴素的房舍,但守卫却明显森严许多。廊下、门边,都有目光警惕、身形剽悍的护院沉默肃立。见到窦乂亲自前来,他们无声行礼,目光在林晓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审视,随即又垂下眼帘。

窦乂在一间看似普通书房的门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亲自打开了门上的大铜锁。推门而入,里面并非书房,而是一间宽敞的库房。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厚重的石墙,仅靠几盏长明灯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防潮香料和旧物的气味。

库房内整齐地排列着许多高大的紫檀木架和多宝格,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器物:有莹润的玉器,有古朴的青铜鼎彝,有色彩绚丽的瓷器,有卷轴字画,还有大量金银器皿和奇巧的玩物。在长明灯柔和的光线下,这些藏品泛着或温润或冷冽的光泽,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这是窦乂数十年搜集的精华,是他的另一座“城池”。

窦乂没有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藏品前停留,他拄着杖,径直走向库房最深处。那里靠墙立着一个不起眼的、包着铜角的乌木立柜。他再次从怀中(这次是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把更小的银钥匙,打开了立柜门。

柜内没有分层,只在正中摆着一个物件。那是一个鎏金铜盒,约莫一尺见方,盒身錾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和瑞兽图案,镶嵌着红蓝宝石和绿松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极尽奢华。但吸引林晓目光的,并非这盒子的华丽,而是在看到它的瞬间,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容错辨的“异样感”。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涟漪。

窦乂的神情变得异常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敬畏。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鎏金铜盒从柜中捧出,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婴儿。铜盒似乎颇有些分量。

他捧着盒子,走到旁边一张光洁的酸枝木案几旁,将盒子轻轻放下。然后,他看向林晓,深吸一口气:“林兄,此物,是约莫十五年前,一位来自极西之地、自称‘拂菻’(拜占庭)的胡商巨贾,在长安病重临终前,托人送至我手中的。那胡商与我曾有大宗交易,算是有些交情。他遣来的人说,此物是其家族世代秘传,非金非玉,来历奇异。他漂泊一生,无子无女,感念我窦乂做生意还算公道,又听闻我喜爱搜罗奇物,便以此相赠,只言‘有缘者得之,或可窥见时空之妙’。”

“时空之妙?”林晓心中一动。

“正是。”窦乂点头,眉头微蹙,“我当时只觉此言玄虚,但见那胡商说得郑重,便也郑重收下,藏于此间。这些年,我时常取出观看,此物触手生温,却又非玉石之温润,倒像……像有微弱脉搏一般。我寻遍长安能工巧匠、方外术士,无人能辨其材质,更不明其用途。只知它坚硬无比,刀斧不能伤,水火不能侵。放在身边,偶尔会觉得心神宁定,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到今日再见林兄。我忽然想起那胡商所言‘有缘者得之,或可窥见时空之妙’。林兄你容颜数十年未改,行走于常人难至之处……岂不正是与‘时空’有缘?故此物珍藏多年,我始终觉得未能尽展其妙,或许……它真正等待的‘有缘人’,正是林兄你。”

说着,窦乂不再犹豫,他用那双枯瘦但稳定的手,按在鎏金铜盒两侧的机括上,轻轻一旋。盒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随即自动向上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中带着一丝悸动的气息,从盒中逸散出来。那气息很淡,却让林晓周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体内那种源自穿越能力的、平时沉睡的微弱感应,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倏然“醒”了过来,与盒中之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吸引。

窦乂缓缓将盒盖完全打开。

盒内衬着深紫色的天鹅绒。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勾玉。

玉是纯粹的黑色,黑得深邃,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它约有半个巴掌大小,呈弯月(勾玉)形,首尾有穿孔,形制古朴。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玉石常见的温润光泽,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在缓慢流转的幽暗。非金非玉,难以名状。

就在林晓的目光完全落在这枚黑色勾玉上的瞬间,他体内的“感应”共鸣达到了顶峰。不是之前那种看到汉玉蝉时的“指向”感,也不是手持窦乂私印时的“牵引”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呼应”。仿佛这枚勾玉本身,就是某种时空规则的凝结物,与他这个时空旅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源的联系。他甚至能“感觉”到,勾玉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律性的“波动”,如同一个沉睡中的、古老的心跳。

窦乂紧紧盯着林晓的表情,看到他那片刻的失神和眼中闪过的震惊,老人脸上露出了然与欣慰的神色。“林兄,你感觉到了,是不是?”他低声问,带着一种献宝成功的期待。

林晓强迫自己从那种奇异的共鸣感中抽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此物……确非凡品。我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果然!”窦乂一拍大腿,显得很是兴奋,随即又正色道,“林兄,此物我珍藏多年,始终不明其用,放在我这里,不过是明珠蒙尘。今日你我一见,方知缘法在此。这枚勾玉,便赠予林兄了。”

“赠我?”林晓一愣,连忙摇头,“窦兄,此物如此珍贵,又是他人临终托付,我如何能收?”

“林兄莫要推辞。”窦乂按住林晓的手,语气诚挚而坚定,“那胡商赠我,是因其与我交易一场,又知我喜藏珍奇。我今日赠你,是因为我确信,你才是它真正该去的地方。宝物有灵,自寻其主。我窦乂一生商海沉浮,最信‘缘法’二字。此物与你有缘,或许正是天意,要借我之手,将它交到能明其妙用的人手中。你若推辞,便是辜负了这番缘法,也辜负了我一片心意。”

他看着林晓,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林兄,收下吧。就当作……为兄我,对你当年点拨之恩的,一份迟了数十年的谢礼。也当作你我此番重逢,留个念想。”

林晓看着窦乂眼中诚挚的光,又看了看盒中那枚静静躺着的、仿佛带着自己“心跳”的黑色勾玉。他能感觉到这勾玉的不凡,或许对研究会的研究,甚至对他自身的穿越能力,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窦乂的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他沉默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既如此,林晓……便愧领了。多谢窦兄厚赠。”

窦乂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了却了一桩多年心事。他小心地将鎏金铜盒盖上,双手捧起,递到林晓面前。

“林兄,物归其主,我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