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耳边嗡嗡鸣响,视线一片模糊,眼前的景物如同隔着晃动的水纹,朦胧难辨。浑身筋骨酸痛难忍,肌肉好似被拧绞过一般,酸软无力。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膝盖与手掌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低头望去,掌心表皮磨破,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裤腿也磨出两个破洞,露出底下擦伤的肌肤。
“这次着陆,真是够狼狈的。”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微弱。
平复片刻后,他抬眼打量起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头顶的天空澄澈通透,是纯粹得不染分毫杂质的湛蓝,无烟尘、无浊气,唯有几缕白云如蓬松的羊毛般悠然飘荡。暖阳洒落大地,光线清亮柔和,将远方景致映照得格外清晰。他深深吸气,清甜的空气裹挟着泥土、草木的原始芬芳,是从未沾染工业污染的纯粹气息,清新浓郁,让人不自觉沉醉。
他起身拍去身上尘土,立身于一片开阔平原之上。脚下的褐土湿润松软,透着雨后的潮气。远方林木稀疏错落,这里的树木远比他熟知的品种更为高大粗犷,虬结的枝干撑起茂密繁茂的树冠,透着原始蓬勃的生机。一条泥泞小路蜿蜒延伸,顺着地势隐入远处的丘陵起伏之间,路面交错的脚印与车辙,昭示着此处常有行人往来。
视野尽头的缓坡上,散落着一片简陋的土坯建筑,样式粗陋质朴。房屋皆以黄土夯实为墙,大多覆着茅草屋顶,部分更是仅用树枝、树叶搭建简易顶棚,算不上规整屋舍,更像是就地堆砌的窝棚。一缕炊烟袅袅升腾,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为这片荒芜的原野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静立原地,凝神感知体内状态。八块碎片交融形成的能量循环稳定流转,与手中的玉料残片维系着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他能真切感应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就在附近,距离不远不近,那一缕共鸣如同迷雾中的灯塔,稳稳指引着准确方向。
他低头端详掌心的玉料残片,阳光之下,玉质温润透亮,表层沁色深浅交错,隐秘的刻符在光线映照下浮现出细腻的凹凸质感。指尖轻轻摩挲玉面,一股跨越时空的磅礴力量,在残片之中静静流转。
“到了。”他轻声呢喃,字句落在空旷原野间,显得格外渺小。
他弯腰拾起行囊,拍净尘土背于肩头,抬脚顺着泥泞小路,朝着远处的村落缓缓走去。松软湿润的泥土踏之踏实,路边草丛间不知名的昆虫簌簌跳跃,窸窣声响不绝于耳,远方传来阵阵清脆悠长的鸟鸣,音色迥异于他过往听闻的任何声响。
他缓步前行,沿途细致观察着周遭一切。路边生长着诸多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形似野生谷物;林间藤蔓缠绕,缀满拇指大小的鲜红果实,在阳光下鲜亮诱人。他克制住采摘的念头,在未确认安全性之前,绝不轻易触碰陌生事物。
约莫行走两刻钟,近处的村落愈发清晰,建筑细节尽数映入眼帘。黄土混着稻草夯实的墙面粗糙凹凸,依稀能看见匠人劳作时留下的手印,发黑的茅草屋顶尽显岁月痕迹。屋舍格局狭小,每间不过十余平,低矮的屋檐需躬身方可出入。
村落外围以树枝、荆棘扎成简易篱笆,想必是用来抵御野兽侵扰。篱笆圈出数片平整土地,栽种着零星绿植,只是作物叶片泛黄、长势稀疏,并不繁茂。几只瘦鸡在篱笆边低头啄食,察觉生人靠近,立刻警觉地四散跑开。
他驻足篱笆之外,望着眼前低矮简陋的屋舍与袅袅升腾的炊烟,心底翻涌着复杂奇异的情绪。
三千多年前的远古世界,他终究抵达了。
体内的碎片轻轻脉动,温润的共鸣声仿若在轻声回应,告诉他,前路无错,方向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