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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 第290章 家书暖心 淮水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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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珩说完那几句话,申先生实在撑不住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起身回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日头升到正中,那扇门还没开。

萧珩让人去看了两回,回来都说先生还睡着,书散在枕边,人却睡得沉。

到了下晌,萧珩亲自过去了一趟。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往里看了一眼。

老师和衣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睡得正沉。

身上还是前几日那套衣裳,头发散乱,胡子也没梳理,呼吸却匀称绵长。

枕边、床边,散落着那四套书,一共十来本。

萧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把门轻轻带上,转身吩咐甲三:

“去把先生屋里那几本书收走。放我书房里去。”

甲三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摞书出来,用布裹好,送到萧珩屋里。

萧珩把书收进匣子,上了锁,搁在书架最高处。

傍晚时分,等申元培醒来,书已经没了。

他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世子!”他推开门,声音都变了调,“老夫的书呢?”

萧珩正坐在案前看公文,抬起头,神色平静:“先生醒了?睡得可好?”

“书呢?”

萧珩指了指书架最高处:“那儿。锁着呢。”

申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最后在萧珩对面坐下,闷声道:“那书……”

萧珩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

“先生三日没好好吃饭,两夜没好好睡觉。您这么个看法,身体扛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那书又跑不了,您慢慢看就是。”

申先生站在那儿,胡子还翘着,头发也乱着,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站了一会儿,闷声道:“那……那明日早起,总能看了吧?”

“吃完早饭再看。一天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申元培叹了口气,没再争。

此时,徐大山正跟着甲九乘船南下。

坐的是大丰商行的商船,正行在沱河上。

船是标准的漕运船型,底宽舱深,吃水深,走得稳。

甲板上堆满了装煤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上头盖着油布。

船身两侧各架着四根粗壮的橹,此刻收拢着靠在舷边,只留尾舵那一支在缓缓摇动。

船头立着一根高高的桅杆,帆已经落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捆在横杆上。

船舱分前后两进,前舱住人,后舱堆货。

煤石装得满满当当,舱盖封得严严实实,上头还压着几根粗木杠子。

头一日上船,徐大山便有些撑不住。

船身一晃,他胃里就翻江倒海,躺了一整日,连水都喝不下去。

这两日总算好些了,能起身走动走动。

身子虽不适,心头却是滚烫的。

前几日,世子又召见了他。

先问了些矿上的事,又把一封信转交给他,是小妹写来的家书。

他当场拆开看了,信上说,全家已在江阳县陈家湾落了户,分了地,如今正盖着房子。

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家里人都好,让他勿念。

他看了好几遍,字字句句都熨帖得很。

落户了好。安居了好。再不用颠沛流离,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这日天气晴好,河风也不大。

徐大山觉得身子松快些,便从舱里出来,往甲板上走。

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扶着舱门稳了稳,才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往远处望。

沱河两岸的田野缓缓后退,偶尔能看见几个村落,炊烟袅袅的。

甲九正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水道。

这一趟,是世子密令。

甲九此行带着两队人,还特意带上了徐大山。

坐的是大丰商行的运煤船,走水路直达扬州。

路线是定好的——经沱河,汴河,一路南下,再入淮水,行一段,从淮安进江淮运河,再沿运河往南,直达扬州府码头。

这条水路快,七八日便到,慢也不过十日。

比起陆路,少了车马劳顿,时间上也差不太多。

到了扬州府城,再转陆路快马,半日便能到江阳县,面见徐先生。

甲九听见后面甲板上的动静,回过头来。

见是徐大河上来了,便扬声问:

“徐吏目,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徐大山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拱手道:

“卑职已好多了。劳大人记挂。”

甲九点点头,抬手往前方一指。

“前面就是入淮口了。”

徐大山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远处水面豁然开朗,河道骤然变宽,水流也缓了下来。

汴河的水汇入那片更广阔的水域,界线分明,一边青黄,一边浑黄,渐渐融在一处。

“入了淮水,水面更阔。”

甲九说,“如果咱们走陆路过来,到了这里,一样得下马坐船渡河。”

他顿了顿,忽然感慨道:

“徐先生他们当初一村人,也不知是怎么渡过这淮水的。

那时候这边正发洪水,等洪水退了,沿河南下的流民又带来了疫病,再后来两岸的渡口全都封了。”

“上次咱们出来去盱眙城的时候,还是持世子手令,特意征调的官船才过了淮河。”

徐大山望着前方渐渐开阔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想着小妹,想着那一村老少,想着洪水、疫病、封渡——

哪一样都是要命的坎。他们就这么一路闯过来了。

“是啊,”他轻声道,“实不容易。”

还好,如今已经安居落户了。

商船驶入淮水,果然大不一样。

河面宽阔得望不到对岸,水色浑黄,缓缓向东流去。

偶尔有别的船经过,远远地看见桅杆,又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有渔船,小小的,在近岸处撒网。

有货船,和他们一样的漕船,装着满满的货物,往东边去。

日头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比船舱里闷着舒服多了。

徐大山站在甲板上,扶着船舷,望着那开阔的水面,心里也像被风吹开了似的。

他想起小妹信上写的那些话。江阳县,陈家湾,地种好了,房子正盖着。

想起了妻子儿女,还有二弟一家和小妹一家。

快了。

再过几日,就能亲眼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