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百四十转。
危险扭转区位于一千七百八十到一千八百六十转。
正常放电会缓慢经过这段速度。
发电机转矩与转轴固有振型耦合,十一点六赫兹补偿在低转速下效果下降,扭振可能突然放大。
周野没有让飞轮拒绝紧急脉冲。
也没有按控制系统默认斜率输出。
控制台弹出三条红色保护条件。
剩余能量不足。
低速补偿模型未验证。
预计穿越扭转临界区。
任何一条单独出现,值班员都应该终止放电。现在三条同时出现,总控室里却没有人敢替周野按下确认。
他把最近四次全功率试验的减速数据叠到屏幕上。
临界区位置会随转轴温度漂移,四条曲线给出的上边界相差二十多转。若只按名义的一千八百六十转计算,飞轮可能提前提功率,也可能晚零点一秒。
周野把穿越目标扩大到一千八百八十至一千七百六十转,用更高的前段功率一次跨完整个不确定区间。
代价是电流峰值距离逆变器保护线只剩百分之四。
“只执行一次,不做自动重试。”
若第一条指令没有成功,第二次补发只会让转轴在临界区里再挨一脚。
罗振岳亲自解除低速拒绝联锁,同时保留过流和轴承位移两道硬保护。
软逻辑可以为真实工况调整。
物理极限一条也不能拆。
轴承位移只要超过八十微米,逆变器会在两个控制周期内硬切断输出。
“前一秒提功率,直接跨过一千八百转。后两秒用低位能量维持。”
罗振岳看懂了。
最危险的不是进入临界区。
而是在里面停留。
四号飞轮发电机瞬间增加负载。
转速快速下降。
一千九百转。
一千八百六十转。
扭振开始上升。
一千八百二十转。
联轴器交变扭矩达到警戒值百分之六十八。
一千七百七十转。
临界区穿越完成。
全过程零点四二秒。
扭振峰值没有越限。
剩余两秒,发电机在一千七百转附近继续提供较低功率。
等离子体形状控制线圈获得最后一段电流。
真空室内的明亮闪光逐渐退去。
等离子体没有撞击第一壁。
实验在第三十秒安全终止。
四号飞轮转速降到一千五百八十转。
磁轴承备用电源接管减速保护。
二十一分钟零七秒的实测余量,此刻真正派上用场。
电网频率仍未完全恢复,飞轮不能把剩余能量回馈电网,只能在磁轴承悬浮下等待备用线路接通。
十九分钟时,备用母线恢复。
电池最低单体电压仍高于保护线。
若没有多出的那六十七秒,百吨转子会在恢复供电前失去规定安全余量。
控制室里没有立刻欢呼。
所有人先看四号飞轮状态。
七处原裂纹区域没有新声发射。
冷冲击压应力经过紧急脉冲后仍保持稳定。
二倍频振动回落。
移动配重楔片没有滑动。
转轴扭振峰值低于设计极限百分之三十二。
飞轮安全减速到零。
真空舱打开后,七处浅槽逐一复检。
没有新增裂纹。
故障配重两侧的形状记忆楔片留下均匀压痕,接触面没有继续磨损。
那只惹出一场虚惊的铝制保护帽被放在控制台上。
罗振岳在它旁边贴了一张纸。
“价值两毛,耽误一小时。”
梁师傅又加了一行。
“不懂清点工具,就别问你懂什么是机加工吗。”
聚变实验数据随后完成初步分析。
等离子体稳定维持三十秒。
中心温度和密度达到设计目标。
末段扰动在四号飞轮紧急脉冲下被成功控制。
一百二十吨转子的储能、放电和安全减速全部通过真实实验验证。
周野眼前浮现系统提示。
【聚变装置百吨飞轮储能任务完成】
【飞轮最高稳定转速:3400转每分钟】
【修复轮缘裂纹:7处】
【全功率脉冲放电:完成】
【等离子体稳定维持:30秒】
【获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聚变基地的庆功合影还没拍完,周野的手机便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来自国产宽体客机总装基地。
一架正在地面雷击验证的复合材料机翼,表面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焦黑点。
超声扫描中,焦点下方却出现一片直径一点八米的分层阴影。
这副机翼已经完成所有静力试验。
十二天后,首架验证机必须转场进行高温高原试飞。
更换整副机翼需要八个月。
消息最后只有一句。
“表面烧了一个点,里面散了一整张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