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南宫瑶不解。
“一是卖苏战一个人情。苏战显然是想让苏尘在玄气大比上一鸣惊人,一雪前耻。我们若提前泄露,反倒不美。”南宫宇解释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不能让消息传到晋国,传到司马云的耳朵里!”
他眼中寒光闪烁:“司马云与苏家有血海深仇,他绝不会坐视苏家出现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甚至威胁到他儿子司马如风的天才!一旦让他知道苏尘的真实情况,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苏尘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甚至可能再次动用司马如风在玄道宗的关系!到那时,以苏尘现在的实力,绝无幸理!我大燕,也将失去最大的希望!”
南宫瑶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想起十年前那场导致苏家衰落的剧变,想起苏尘母亲的死,苏尘的残废,苏老元帅的战死……这一切,都源于司马云!那是一个阴险毒辣、不择手段的枭雄!皇爷爷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瑶儿明白了!”南宫瑶郑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皇爷爷放心,瑶儿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将苏尘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嗯,朕的瑶儿最是懂事。”南宫宇欣慰地点头,“明日苏尘会去流芳苑,朕已经替你应下了。你到时候自己去见见他,多了解了解。记住,自然些就好,不必刻意。若觉得他好,便多接触。若觉得不合心意,也不必勉强,皇爷爷再为你想办法。”
“知道啦,皇爷爷。”南宫瑶甜甜一笑,心中却已对明日的“偶遇”,生出了几分期待。
夜色更深,养心斋的灯火渐熄。一场关乎未来帝国格局和一对年轻人命运的谈话,在静谧的皇宫深处悄然落定。而明日流芳苑的邂逅,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苏尘这块已然开始发光的璞玉,又将如何面对这位突然闯入他计划中的金枝玉叶?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令人心跳加速的可能。皇城的风,似乎都因此而带上了一丝甜腻和躁动的气息。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苏尘按照皇帝南宫宇的“暗示”,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虽不如那身仿制的“庄昭”服饰华贵,但也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加之修炼后气质内敛,目光沉静,行走间自有一股寻常贵公子所没有的沉稳气度。
流芳苑位于皇城西郊,是一处皇家园林,但平日里也对王公贵族、文人雅士开放。苑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遍布,四季景致不同,是皇城年轻男女相约游玩的热门之地。
苏尘踏入流芳苑时,已近中午时分。苑内游人不少,多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官家小姐,三三两两,或赏花,或吟诗,或嬉戏,欢声笑语,春意盎然。苏尘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十年“废物”之名,虽让他“声名远播”,但真正认识他相貌的人,除了那些刻意关注或羞辱过他的人,其实并不多。加之他今日气度与往日迥异,更少有人能将这个俊朗沉稳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阴郁落魄的苏家废物联系起来。
他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下驻足,装作欣赏桃花,实则灵觉散开,留意着四周。不多时,便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笑语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只见花径那头,走来数人。当先一人,正是昨日在宫中屏风后见过的南宫瑶。她今日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一件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薄纱披帛,长发梳成俏皮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了一朵新鲜的粉色海棠,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她身旁跟着两名容貌清秀的宫女,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看似寻常游客、实则眼神警惕的护卫。
南宫瑶似乎心情很好,边走边与身旁的宫女说笑,指点着路旁的花草。当她目光扫过桃花树下的苏尘时,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偶遇”惊喜。
“咦?这不是苏将军府的尘世兄吗?好巧,你也来流芳苑赏花?”南宫瑶莲步轻移,走到苏尘近前,微微歪头,巧笑嫣然。她演技颇为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偶遇故人。
苏尘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姿态从容:“苏尘见过郡主。确是巧合,今日天气晴好,特来苑中走走,不想竟能遇见郡主。”
“既是巧遇,不如结伴同行?这流芳苑春景正好,一个人逛岂不无趣?”南宫瑶主动邀请,大眼睛扑闪着,带着几分期待。
“郡主相邀,在下荣幸之至。”苏尘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便并肩沿着花径漫步而行。两名宫女识趣地落后几步,护卫们也悄然散开在周围警戒,既保护安全,又不打扰二人。
起初,气氛略有些微妙。两人虽算“青梅竹马”,但毕竟十年未见,中间隔着身份、经历的巨大鸿沟。苏尘话不多,多是南宫瑶在问,他简短作答。南宫瑶似乎对苏尘这十年的经历很好奇,但又怕触及他的伤心事,问得颇为小心。苏尘也捡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说了,气氛渐渐融洽。
不知不觉,两人走出了流芳苑,来到了附近一条热闹的集市街。这里是皇城西区有名的商业街,店铺林立,小贩云集,售卖各种小吃、玩意儿,人气旺盛。
“哇,好香!”南宫瑶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她久居深宫,虽锦衣玉食,但对此等市井小吃却是少见,此刻闻到那酸甜的香气,顿时有些馋了。
苏尘会意,走到摊前,买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南宫瑶。南宫瑶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颗,顿时被那酸甜可口的滋味征服,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宫……家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看着她像只贪吃的小猫,苏尘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他又陆续买了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酥脆的芝麻烧饼……南宫瑶来者不拒,每样都尝一点,吃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有了郡主的架子,倒像个邻家贪嘴的小姑娘。
苏尘跟在她身边,帮她拿着各种小吃,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中那点因昨日“提亲”而产生的、刻意营造的距离感和些许报复性的心态,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这个女孩,似乎和想象中那些高高在上、骄纵任性的皇室郡主,不太一样。
就在两人逛得兴起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集市上顿时一片兵荒马乱,行人商贩纷纷找地方避雨。
“呀!下雨了!”南宫瑶惊呼一声,手里的半块芝麻烧饼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