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伙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敢闯敢拼又能喝，推杯换盏之间，话也多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几个月在深市的见闻，从一开始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落脚地，到租房子办手续跑工商，遇上过骗子，也遇上过好心帮忙的当地人，跌跌撞撞总算是把公司架子搭了起来。
杨东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端杯敬酒，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是跟着大伙儿一起笑，一起感慨，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两箱啤酒见了底，两瓶白酒也快见了底，二歪最先顶不住，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打了磕巴，拽着杨东说要跟他再走一个，小桃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趴在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接着姚智也顶不住了，抱着杯子靠在椅背上，话都说不利索，只剩下李虎还撑着，跟杨东碰了最后一杯，也歪在了椅背上。
小桃没喝多少酒，一直帮着添茶递纸巾，看着一屋子醉倒的大男人，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东哥，你这也太能喝了，把他们全灌倒了。”
“这群小子年轻，就是好胜！”不过他心里却在嘀咕，不把他们灌倒，我一会儿怎么脱身去放钱。杨东擦了擦嘴，笑着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小桃，“麻烦你帮我结个账，然后你先送二歪回住的地方，我回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早上咱们再碰。”
小桃接过钱爽快地点头：“行，这儿你放心，我安排好，你忙你的去。”
杨东点点头，起身出了包房，结完账转身往国贸大厦走，傍晚的风带着南海的潮气吹过来，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到了大厦楼下。
这个年代的深市，夜生活还没那么丰富，八点多钟写字楼里就没多少人了。
杨东上了22楼，掏出姚智刚刚递给他的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反手锁好，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确定外面没人能看见，杨东才走到自己那边办公室里，心念一动，连通了随身的空间。
之前早就清点好了，一个亿的现金便落在办公室的空地上，从墙角堆到门口，整整堆了小半间屋子，崭新的人民币带着油墨的清香，堆得像小山一样，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杨东额角都冒出了细汗，搬运这么大数额的现金，对精神力消耗也不小，他歇了两分钟，确认空间里的现金全部搬完了，才擦了擦汗，笑了笑。
有这一个亿打底，姚智说的那些项目，就全都能铺开了。
放完钱，杨东没急着走，他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好，转身走出大厦，绕到后院的停车场，这就是接下来放车的地方了。
之前在瑞士车展上，杨东搞了不少车，大部分都丢给了京城的老胡他们，不过留了十来台高端车，这车太扎眼，就一直留着了，他想送深市这边有钱，豪车也不是那么抢眼，所以准备放两台出来给他们用。
他找了个没人的死角，再次催动空间，两辆新车顺着空间通道慢慢落了出来，稳稳停在空地上，都是黑亮的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光。
第一辆是奔驰S级，线条流畅，内饰舒适，留给公司当公务车用，平时跑业务接客户，撑得起场面，第二辆是越野车，和他在内地开的墨绿陆巡同款，只是换了奶白色车漆，若是路况不好，这辆车绝对胜任。
杨东绕着两辆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检查了车况，这才慢悠悠转身走回酒店。
走回1602房间的时候，老贺已经洗完澡躺到床上看电视了，见他进来，笑着抬了抬下巴：“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玩到半夜呢。”
“都是一帮兄弟，太久没见，聊了聊家常，喝了点酒，就早点回来了，不耽误明天的学习。”
杨东是被太阳穴的胀痛疼醒的。
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白亮，老贺不在床上，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脸声。
“醒了？”老贺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毛巾搭在肩上，瞥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昨晚酒喝猛了？”
“有点。”杨东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摸过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半缸凉白开，“这南方的酒，入口绵，后劲儿确实大。”
老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两根烟，扔了一根给他：“今天去罗湖派出所，离这儿近，步行十分钟。早饭在楼下一楼餐厅吃，记得拿餐票，自助的！”
杨东深吸了一口，酒意又散了些，脑子却像被分成两半：一半装着考察团的行程，一半装着国贸22层那堆蓝黑色的“大团结”。
罗湖派出所就在国贸斜对面，三层的小楼，所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姓陈，是最早随部队转业过来的，握着同志们的手晃了半天：“欢迎欢迎，我们这儿乱，你们北方来的同志多见谅。”
办公室里摆着四张木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着半尺高的暂住证，墙角的搪瓷缸里泡着浓茶。
陈所长指着桌上的证件：“你们看，这一个月就办了三千多张暂住证，人跟潮水似的往这儿涌，治安压力大啊。昨天还有个港商报案，说拉货的车在半路被截了，要收五百块保护费。”
杨东翻开笔记本，认真记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这是他来深市的本职工作，他不能含糊。但他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飘，因为隔着两条街，就是国贸大厦的尖顶，他的公司和那堆钱，就在那里。
“杨东同志，你对这个‘联防队’机制有什么看法？”王副所长突然点他名。
杨东回过神，这王副局长啥意思？这种事情为啥在这儿问？不过既然问了，就说两句吧，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可以推广，但要注意筛选队员，不能让地痞流氓混进去。另外，暂住证这个事情，深市为了管理大量涌入的外地人才实行的，我们那地方，没必要！”
陈所长连连点头：“是这个理！这个小杨同志分析的很对！”
王副局长这才转移了话题，又问起了其他经济案件管理上的问题。
中午回酒店的路上，杨东借口“去买点日用品”，跟老贺分了手。
老贺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买日用品别逛太久，下午两点去蛇口，别误了点。”
他一个闪现就到了国贸大厦，22楼的办公室，里面员工都还在正常的忙碌着，他那间办公室还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窗帘拉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油墨的清香。
姚智已经等在会议室，桌上摆着一摞手写的项目资料，见他进来，立刻迎上来：“东子哥来了！”
杨东点点头：“叫上李虎和二歪，来我办公室！”
“哎，好嘞！”姚智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过两分钟，姚智、李虎和二歪便推门而入。
首先看到的是堆满了半个屋子的长形纸堆！
“这是啥？”几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目光死死锁在那堆蓝黑色的“大团结”上。
“啥。。。啥时候弄来的？”
“天啦，这是多少钱？”二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嘘----------，别吵吵！”杨东低喝一声，这么多钱，这消息可得守住了，不然被人盯上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