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就到了吴显家门口。
车停稳，吴显却没急着下车，手里攥着那表盒子，像是攥着块烫手山芋。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推开车门，脚落到地上，又回头看了杨东一眼。
屋里老伴儿听到动静，推门迎了出来：“老吴，回来了？咋这么晚……”
杨东调转车头，一溜烟儿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吴显望着那车影消失在巷口，才慢吞吞地转身进院。
“老头子，这谁送你回来的？”老伴儿瞅着车走远了，跟着老吴进了屋。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吴显含糊地应了一句，把表盒子往裤兜深处塞了塞。老伴儿也没多问，转身去给他倒热水。
“你们这爷俩倒好，升了官，都不着家了，只留我一个老婆子看家。”老伴儿絮叨着，把热茶杯搁在炕沿上。
“你少说两句吧，”吴显端起茶杯，热气扑在脸上，却暖不进心里，“以前你不是老羡慕人家当大官儿的么，现如今这样，不正好顺了你的心意？”
“当了官儿，也不能不着家呀。。。”老伴儿端着搪瓷杯还在念叨。
“行了！这也不行，那也不愿的！”吴显猛地打断，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缓了缓语气，“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老伴儿被他这一声呛得噤了声，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墙上的老挂钟嘀嗒作响。
第二天一早，杨东就开始跑手续补办的事情，这样能把医院这个事情弄成合理合法的配合办案，大家就不用再担责任了，省得事后让人拿住把柄。
事情办得比他预想的还顺当，张局长一听说搞定了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那当然乐见其成了，还主动让办公室把相关的联调函、病历调取流程一并走完，算是在流程上把责任链条焊死了。
“杨东，这事儿办得漂亮！”张局长拍了拍杨东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医院那边配合，咱们这边就名正言顺了。去吧！把事儿办利索了！”
杨东点头，转身出了局长办公室，又跑了趟医院，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落实妥当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情办完，这一天又过去了，晚上，没有回东来商场的后院，直奔茶室而来。
院里，那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还没回来，他自己拿钥匙开门进了院儿，进了茶室，开始煮水烹茗。
没多久，外面的路灯刚亮，雪花纷纷飞扬，跑车轰鸣着停在了院里，引擎声熄灭的瞬间，雪花在车灯的光柱里打着旋儿。
车门开了，沈清媛从车里下来，看见杨东，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裹着寒气进了屋，抖了抖肩上的雪：“你倒来得早。”
“茶刚沏好。”杨东抬眼，替她斟了一杯，“我今天去了医院了，你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了。”
沈清媛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低头吹了吹热气，没急着喝。
屋外的雪还在落，一片一片，在路灯下显出几分安详。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茶香袅袅。
“我知道了！”她展颜一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茶汤上浮起的细沫上，半晌才道，“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去求人的，大不了。。。大不了挨个处分！”
“没必要，现在这样处理挺好，坏事变好事！”杨东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声音放轻了些：“处分不值当，再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要知道，规则就是给人用的，用好了就是路，用不好才是墙。咱们这叫把路走通了，不算钻空子。”
沈清媛起身钻进他怀里，这椅子是红木的太师椅，一个坐是挺大，但坐两个人却有些挤，却刚好把她嵌在他臂弯里。
她仰起脸，鼻尖蹭过他下巴，送上一个香吻：“奖励你的！”她轻笑着，一伸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杨东被她这一吻弄得心头一热，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笑一声：“就这？医院的事儿可跑了一整天呢。”
沈清媛眼波流转，拳头轻轻捶着他胸口，唇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那你还想要什么？人都在你怀里了，随便你了。。。”
“哈哈，那我可随便了！”杨东手臂一紧，将她整个儿拢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笑声低沉：“吃晚饭了没？”
沈清媛在他怀里仰起脸，眼尾带着笑意：“啊？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竟然要吃晚饭？！”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你抓紧时间干活儿吧，一会儿美芳要回来了！”
杨东一听，眉毛挑了挑，随手抱起怀中的人儿往里屋走：“行，那就干活儿！”
沈清媛被他抱起，惊呼一声，双臂攀住他的脖颈，脸上一抹绯红。
活儿干的利索，半个小时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茶桌前，刚坐下，门外便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吴美芳的车到了。
沈清媛理了理鬓角，朝杨东递了个眼神，低声笑：“我说什么来着。”
杨东笑道：“得，赶紧弄菜吧，干了体力活儿，饿了！”
吴美芳正好进了门：“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吴美芳跺了跺靴子上的雪，抖落一身寒气，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一转，“吃饭没？”
“正说着呢，你回来的正好。”杨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菜都备好了，下锅就成。”
沈清媛也笑着迎上去：“你坐下喝杯茶，我这就把菜端出来，咱们今儿涮火锅！”
冬天，涮个羊肉，那就是再熨帖不过的事了。锅子支起来，白汤咕嘟咕嘟翻着细浪，羊肉片往沸水里一涮，变色即起，裹着韭花酱往嘴里一送，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吴美芳夹了块冻豆腐，在碗里蘸了蘸，抬眼问：“医院的事儿，怎么样了？”
“东子哥今天跑了一天，办妥了！”沈清媛抢着答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吴美芳嚼着豆腐，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你俩这是有什么事儿？”
沈清媛脸一红，低头夹了片羊肉，含糊道：“哪有什么事儿……”
杨东笑着接过话头：“就补了个流程，没什么事儿了，好了，多吃肉，这冷的天儿！”
“对了，东子哥，你见我爸了？”吴美芳夹了肉正在蘸酱，抬头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