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张西卿担任天津市警察局局长的,是张西卿在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原天津市保安队长王一民。也就是说,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天津还是在东北军的控制之下,警察局和保安队依然是东北军的队伍,只是对外不叫军队而已。
“热河一带,先后有游击队攻击了滦平、承德和兴隆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想竟是我东北军的麾下,你出身汉卿卫队扩编的独立第七旅,这也算是替你家汉帅出了一口气。”张作相笑吟吟地说道,“更难得的是你能审时度势,打下来,抢了日本人的东西就走。不然就你那几百人,现在搞不好已经被日本人灭了。”
张耀中看着张作相,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脊背挺拔,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并不像史书上描述的那种老好人的形象。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从张作霖时代,到张汉卿时代,张作相一直是奉系二号实权人物,怎么可能是个老好人呢,应该也就是长袖善舞而已。
“辅帅过奖了,也就是运气好而已。”张耀中谦虚地说道。
“哼,年轻人该谦虚的时候要谦虚,该张狂的时候就要张狂。别跟你家汉帅似的,什么都听那个光头的,结果现在东北都丢了。”张作相不满的说道。
张耀中心想,您老人家是真疼自己这个侄子啊,把丢东北的锅全都甩到南京的头上,张汉卿就是听命行事。不过这事上张耀中也不想过多地纠缠,自家人帮着自家人说话,也很正常,张作相是看着张汉卿长大的,怎么可能不向着他说话啊。
还不等张耀中说话,张作相又开口说道:“你放心,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明天上午我就带你去见库吉克先生,他是捷克布尔诺兵工厂和斯柯达兵工厂驻天津的共同代表。虽然他们不卖武器给私人武装,但是我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
“那就多谢辅帅了。”张耀中兴奋地说道。
类似布尔诺兵工厂这类的厂家,是不会卖给私人武装、非法武装武器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孙永勤他们都要去找那些黑市军火商去买高价二手枪了。虽然自己也有一些办法,但是还要多费口舌,甚至还要付出一些代价,现在有张作相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在那里只有一千多人,还是太少了,回头我会想办法给你送一些人过去,到时候就让振雄(冯庸字)跟你联系。咱在热河的人也不少,他们在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凡是我能联系上的,都让他们找你会合。”张作相说道,“小子,在那里打出个样子来,咱们东北军这两年太丢人了,你要把场子找回来。”
“是,小子一定不辱使命,不给咱东北军丢脸。”张耀中起身说道。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张作相就带着张耀中和冯庸二人来到了捷克两大兵工厂在天津租界的办事处。
“库吉克先生,好久不见啊。”张作相笑吟吟地说道。
“张司令,前几天就听说你回到租界了,正想着去拜访你呢,结果你就先来了。”库吉克热情地将几人让进了办公室。
虽然捷克两大兵工厂在天津、上海、香港都设立了办事处,这几年趁着军阀混战也赚了一些钱,但是其他军阀购买武器的总和也没有东北军多,东北军才是他们最大的客户,其中有很多订单都是张作相过来谈的,他怎么可能不热情啊。
“库吉克先生,我就直奔主题了,这次找你来还是买枪的。”张作相坐下之后说道。
“张司令,我听说两个多月之前,你就辞去了军职,怎么还在为这些事奔走啊。”库吉克问道。
张作相一指张耀中说道:“这是我本家的侄子,他最近拉起了一支队伍,武器上还有一些缺口,这不就来天津找我来了嘛。”
“没问题,还按照之前的价格,两千支以上,70大洋,每支枪带两百发子弹。”库吉克说道。
因为是张作相带着来的,库吉克依然惯性地认为是在给东北军采购装备,根本就没有提军方证明的事情。这就是王志军让张耀中找张作相的原因,在天津租界,张作相这张脸就是军方证明。
张作相则是看向了张耀中,张耀中连忙点头答应。张作相见张耀中点头,开口说道:“那这一次就定两千支,以后有可能我侄子自己来找你,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是那么方便了。””
张作相直接就把路给张耀中铺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签合同交订金,约定到货时间的事情了。
“好啦,小子,你剩下要买的东西振雄就能帮你联系,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你们折腾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天津找我,我虽然退出军界了,但是有很多事还是能帮帮忙的。你们在狼窝里跟小鬼子打仗,不易啊。”张作相拍了拍张耀中的肩之后,上了他司机开的车,独自回去了。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冯庸带着张耀中穿梭于各大洋行,买齐了张耀中想要的机器,化学药品、一些小配件。其中大部分是有现货的,有一些也需要等运到天津之后才能交货。几人整整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把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
冯庸也跟张作相一样,一边带着张耀中买东西,一边把自己在天津租界的一些人脉介绍给张耀中。冯庸和张作相的鼎力相助,也是让张耀中非常感激。
“耀中,你还要等着你的人过来,把机器运回去,我就不陪你等了,学校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先回北平了。密电员的事情我会抓紧时间落实,找好了之后电台联系你。”冯庸说道。
“世道乱,你一个人开车回北平,行不行啊,要么我先陪你回去,然后再坐火车过来。”张耀中说道。
“有什么不行的,我也是讲武堂出身,又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冯庸笑着说道。
张耀中一想也是,冯庸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甚至算是中国第一个空军司令,路上如果真的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毛贼,那只能算是毛贼倒霉了。于是也就没再坚持,点头答应了,几人就在这里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