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三二人早早就去了炼钢厂。
不同于昨天，今天厂门口排起了长队。
所有工人必须接受保卫科的检查，方可进场。
二人疑惑对视了一眼，裴擒虎靠上前去打听情况。
远远便听到排队的工人们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仔细一听，他们谈论的正是昨天中午食堂发生的枪击事件。
弄清楚情况之后，裴擒虎的脸色立马阴沉起来。
因为这些工人口中，他们这两个四九城来的瘟神！
炼钢厂这些年从未发生过什么祸事，他们一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是瘟神是什么？
据说昨天险些当场打死热情接待他们的栾主任。
栾主任那人八面玲珑，但凡跟他接触过的工人，谁不给他竖大拇指？
结果人被打得直接躺医院了。
还害得大家伙今天必须全部排队，检查之后才能进厂。
工人们越说越气，有人甚至喊出了“让他们滚回四九城”口号。
裴擒虎脸色难看回到边上汇报了一下情况。
张三其实早已听到，哂笑道：
“看来咱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走！咱们配合演戏！”
裴擒虎连忙拦住他道：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你不能冒这风险！”
张三摆手道：
“放心吧！没有人会愿意看到炼钢厂出现群体性事件，不然他们当领导的一个也别想好！”
“所以咱们放心大胆地去！”
说着，张三带头走了过去。
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去排队， 直接斜插去了最前面。
排队的人群立马发生了一阵骚动，后面不少人都在暗骂他俩不守规矩。
两个保卫科员立马迎了上来，认出是张三和裴擒虎立马停下敬了个礼，朗声跟二人打招呼。
二人身份瞬间曝光。
后方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工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往前凑，要看看他二人长究竟长什么样。
张三理会这些，保卫科员放行之后，便带着裴擒虎去找徐建国。
他们刚一离开，门口排队的工人们就彻底骂开了，声音越骂越大。
……
二人来到徐建国办公室时，他还没到。
秘书小郭正在帮徐建国整理文件打扫桌面，见他二人进屋跟没看见似的，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自顾自地忙活着。
裴擒虎想发火，却被张三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气呼呼坐下。
没过一会儿，徐建国推门走了进来。
“来这么早啊！”徐建国笑道：
“昨天开会讨论方案搞得有些晚，没来得及去招待所通知你们，都等急了吧？”
张三见徐建国依旧那么热情，咧嘴一笑道：
“说不急是假的，毕竟我们这趟是过来考察学习的，时间紧任务重。”
徐建国笑了笑说道：
“说得很中肯。也正因为如此，我昨天亲自督促他们重新给你们制定了详细方案……”
说到这，徐建国扭头道：
“小郭，你把昨晚的会议报告拿过来。”
“哦。”小郭应了一声，立马在办公桌上翻找起来。
就在这时，徐建国突然注意到，张三二人身前连杯热水都没有，脸色顿时一沉。
接过小郭递来的文件，冷冷吩咐道：
“办公室茶水后勤的同志还没送过来是吧？你亲自跑一趟去取去。”
小郭哪不知道徐建国在敲打他？
不敢多说，立马应声急匆匆走了出去。
“招待不周，请你们不要介意！”徐建国歉意笑道。
说着，徐建国把文件递给了张三。
“你先大致浏览一下日程安排，有什么问题你及时提出来，我尽量配合你。”
“昨天我跟老爷子通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他让叮嘱我转告你一声，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直接跟我提，不要有什么顾忌。”
张三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徐老这是在告诉他，徐建国是可以信任的！
同时，他老人家对张三的了解，应该也发现了此事的不寻常之处。
不然不会专门让徐建国带话。
徐建国接着说道：
“关于昨天你们在食堂跟栾主任发生的冲突，我仔细询问了一下，那完全是误会！”
“栾主任没想看你们那么心急，毕竟刚来厂里第一天，他认为主要还是以熟悉环境为主。”
“之后他想跟你解释误会的时候，反而引起了更深的误会。栾主任慌乱之中口无遮拦，这才险些引发群体事件。”
“还好裴擒虎同志冷静果断处理及时，不然任由事态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昨天开会我已经就此事严肃批评了相关领导，处分了一大批人！”
张三听到这，笑着问道：
“徐厂长办事这么雷厉风行，廖厂长应该出了不少的力吧？”
徐建国点头笑道：
“确实！
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廖厂长提议并实施。
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副厂长负有不可推卸责任！”
说到这，徐建国语重心长道：
“也许这也是你此行应该学习的内容。”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能因为栾主任是廖厂长安排的，就因为一些误会认为这是廖厂长的恶意针对！”
“因为此次事件，廖副厂长数次跟文书记请辞，均遭拒绝之后，他亲自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便主动前往厂政处接受停职审查。”
张三闻言不由愣了愣。
这个姓廖的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他可不认为这个姓廖的是真心悔过啥的。
因为昨天的事情，厂门口严格检查、处分了那么多厂领导，现在整个炼钢厂从上到下应该都恨他二人恨得牙痒痒吧！
这绝对是姓廖的有意为之！
就在这时，张三看到了两天后的日程安排。
上面赫然写着：3点至4点，在3号炉车间学习高炉车间安全规范管理。
张三心中一沉。
这个安排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有预谋的安排，那这廖厂长多次请辞不成，还坚持去接受停职审查，是不是故意要撇清跟这事的关系？
到时候车间发生特大安全事故，他正好不在位，受到的波及自然会小很多。
“徐厂长，廖厂长要被调查多久？”
“应该会持续到你们考察学习结束。这几天你们的事情，我会亲自抽空抓，不会对你们的日程安排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