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君悦府小区门口,陈旭还没办理停车登记,便摇下车窗,把头探了出去。
门口站岗的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胡,皮肤黝黑,眼神却很锐利。
他原本正一丝不苟地指挥着前面一辆车的进出,看到宾利车窗里露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哟!小陈?”胡保安凑到车窗边,语气熟稔,“换车啦?许总的新座驾?这宾利可真够气派的!”他记得陈旭,以前给许幻山开车时,偶尔来得早了,会靠在保安亭边跟他闲聊几句,散根烟,小伙子挺会来事。
陈旭笑了笑,递过去一根烟:“胡哥,早啊。不是许总的,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胡保安接过烟,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他上下打量着陈旭,又看了看崭新的宾利,“嚯!小陈,你这是……发财了?”
“嗨,发什么财,”陈旭随口胡诌,点燃自己嘴里的烟,吐了个烟圈,“老家拆迁,赔了八千多万,想着在魔都安个家,躺平算了。”
胡保安听得嘴角抽了抽,八千多万……还躺平?他干一辈子保安也挣不到个零头。
心里虽然吐槽,但脸上笑容不减:“哎哟,那可真是恭喜恭喜!陈老板这是要在咱们君悦府安家?”
“对,”陈旭点点头,“买了套房子,在……”他报出了自己购买的楼层和房号。
胡保安立刻拿起对讲机:“前台前台,查一下1栋17层业主信息,陈旭先生,车牌沪Axxxxx,核实一下。”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复:“收到。信息核实无误,陈先生是2栋17层业主,车牌已录入系统。”
胡保安放下对讲机,看向陈旭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熟稔里多了几分恭敬:“陈总,信息确认了!欢迎回家!我这就给您开闸,您的固定车位在A区41号42号的两个车位,系统已经录入了,以后直接进就行!”
“谢了胡哥。”陈旭笑着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陈总您慢走!”胡保安连忙按下遥控器,道闸杆缓缓抬起,他站直身体,对着宾利敬了个礼。
陈旭点点头,升起车窗。白色的宾利平稳驶入君悦府气派的地下停车场,朝着他专属的车位滑去。
后视镜里,胡保安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份恭敬的姿态,却清晰地印在了陈旭的眼底。
电梯门叮的一声,停在17层。
陈旭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皮革与实木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洒在浅灰色真皮沙发上,折射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简约的水晶吊灯静静垂在客厅中央,墙上的抽象画与整体风格完美契合,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全屋软装早已完工,比他预想的还要气派。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实木雕花扶手,又推开主卧的门看了看那张两米二的大床,满意的点了点头。
于亮这人虽然俗气,办事倒还靠谱,工期盯得紧,细节也没糊弄。
陈旭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于太太的备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秒,听筒里传来一道悦耳婉转的女声,柔得恰到好处:“喂,陈总您好?”
“于太太早啊!”陈旭靠在墙边,看着工人调试灯具,语气随意:“我在17层看装修呢,进度挺快,多亏了你们帮忙,特地打个电话谢谢你们。”
于太太的声音热络了几分:“陈总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老于前几天还念叨,说等你住过来了可以常来串门。”
于太太想到老公最近正在为北京乐园扩建的事情找资金,自己要是能帮忙笼络下陈旭,让陈旭能够给自家乐园入股,那老于以后也不能再把她当花瓶看了。
想到此,她赶紧道:“对了陈总,老于前阵子托人从杭州狮峰山弄了点明前龙井,说是今年头拨采的,量特别少,口感也绝,您要是不嫌弃,过来尝尝?”
这明前龙井,是狮峰山核心产区的,每年产量屈指可数,寻常人有钱都难买到。于太太没提价格,却暗里点出了它的稀有。
陈旭欣然应下:“那感情好,正好我也爱喝茶,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他跟工人叮嘱两句“仔细点”,便转身下楼。刚走到16层门口,门已经提前开了。
于太太就站在门口,一身香槟色真丝家居服,料子轻薄贴肤,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低调又华贵。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毛细弯,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涂着豆沙色唇釉,衬得肌肤白皙透亮。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贵妇的刻意,多了几分风情,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动人。
“陈总快请进。”于太太侧身让行,笑容温婉。
陈旭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依旧是那套奢华却略显俗气的装修,只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玄关处,一双崭新的皮质拖鞋已经摆放整齐,尺码刚好适配他的脚,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鞋,心里暗暗点头——这于太太,果然通透,察言观色的本事,比琳达、李可之流强多了。
“张姐,把老于最爱的那套茶具拿来。”于太太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轻柔。
很快,保姆张姐端着一套云纹青花釉里红的茶具,恭敬地放到陈旭的茶桌面前。
于太太已经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正熟练地摆弄着茶具。温壶、洗茶、注水、出汤,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手法专业娴熟,看得出来,平时没少伺候于亮。
茶水香气袅袅升起,沁人心脾。陈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于太太这茶道功夫,真是绝了,比外面茶馆的专业师傅还厉害。”
于太太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语气含蓄,带着几分谦虚:“陈总过奖了,就是平时没事,跟着老于学了两手,登不上台面。”
“谦虚了。”陈旭放下茶杯,扫了眼空旷的客厅,随口问道,“于太太,孩子们呢?没在家?”
“老大出国读书了,老二今天上学,要傍晚才回来。”于太太一边给陈旭续茶,一边轻声回答。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偌大的房子,平时就只有她和保姆,冷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