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和何雨水并排坐在床沿上,两个人各低着脑袋,手上系着扣子。
于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何雨水。
何雨水正满脸通红的背着身子,手微微颤抖,明显有些紧张。
张峰穿好衬衫,手里夹着根刚点上的烟,慢悠悠抽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散成灰白色的一缕。
于莉先穿好了。
她把衣摆往下抻了抻,又顺了顺耳边的碎发,转过身来冲张峰说:“峰哥,那我先回了,我怕解成和我妈万一回家没看到人。”
张峰把烟灰弹进桌上的搪瓷缸盖里:“嗯。今儿这事,出了这道门就别再提了。”
于莉点点头:“我明白。”
相比张峰和何雨水,她才是最怕这事曝光的人。
不过现在想想,刚才的事是真荒唐。
于莉也没再多说,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屋里安静了片刻。
何雨水穿好衣裳转过身来,脸上那层红还没退干净,小声道:“小峰哥,那……我也走了。”
张峰把烟掐了,伸手拉住她手腕:“你等等。”
何雨水被他拽着站住了,有些纳闷地回过头来:“怎么啦?”
张峰松开她手腕,转身走到衣柜前头,弯下腰假装拉开底层的抽屉翻了翻。
手在抽屉里虚按了一下,从空间里摸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掐了掐数了二十张出来。
他把钱攥在手心,走回来,往何雨水手里一塞。
何雨水低头一看,两指厚的一摞大团结。
她愣了一下,赶紧往回推:“小峰哥!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张峰没接那推回来的钱,反而沉了脸:“你哥傻柱现在什么德性你也瞧见了。一门心思扑在秦淮茹那一家子上,工资还没到手就先琢磨着给贾家凑钱。你现在上学得用钱,买本子、买铅笔、食堂吃饭,哪样不花钱?他顾得上你吗?”
何雨水握着那沓钱,没吭声。
张峰继续道:“这钱你自己收好,甭让傻柱瞅见。该吃吃该花花,花完了再来找我拿。但有一条,这钱你自己收好了,别跟你哥说,更别往贾家那边搭进去一个子儿。”
何雨水眼眶泛红,强忍住泪水。
最后她把钱小心地叠好,塞进裤兜最深处,柔声道:“嗯,小峰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峰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把:“行了,赶紧回去,别让院里人瞅见你从我这屋出去。”
何雨水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张峰一眼,也没说什么,一闪身出去了。
张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继续睡觉。
另一边贾家屋内,秦淮茹刚从外头回来,还没站稳,贾张氏的声音就从内屋传了出来。
贾张氏歪在炕上,脑袋一抽一抽地往右偏,嘴角往下耷拉着,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打结,含含混混的:“借……借到钱了没?”
秦淮茹不意外,只要出门,这婆婆就不可能睡安稳觉:“傻柱那边说手头紧,等发了工资再拿。一大爷给凑了五十,张峰那边给了……一百。”
“张峰?”
贾张氏本来还歪着,听见这俩字像受了刺激,整个人往起一挣,坐了起来,那张脸拧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找张峰借钱?你还有脸去找张峰借钱?他害得咱家还不够惨吗?东旭的第三个儿子没了!棒梗那身体……全都是他害的!”
她越说越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好,借了也好!我告诉你秦淮茹,这钱甭打算还!一分也不还!他欠咱们家的,一百块算什么?利息!顶多算利息!”
贾张氏正说着,突然神经质的又变脸了:“不对,说,他凭啥给你一百块,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东旭的事!”
贾张氏嘴里含混地骂着,好像还不解气,要像平时一样起来拧秦淮茹。
说着话,贾张氏五根手指头张开,朝着秦淮茹的胳膊就抓过来。
秦淮茹身心俱疲,也没了往日好媳妇的伪装,一把推开贾张氏。
贾张氏被推的上半身失衡往前一栽,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贾张氏那张抽搐的脸,看了好几秒。
原先温顺的表情消失,恨声道:“老东西,我忍你够久了,咱家变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是你在背后撑腰,棒梗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张峰屋里摸,结果才出了这事。”
“是你,是你害死了东旭第三个孩子。”
贾张氏面色大变,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我也是想让家里过得好点。”
秦淮茹弯腰凑近贾张氏,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道:“你克死了你男人,克死了你儿子,现在还想把棒梗、小当一块儿克死。你就是个灾星,从头到尾就是个灾星。”
贾张氏拼命摇头:“我,我不是,我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嗬嗬”声,贾张氏脸皮开始一抽一抽地往一边歪,两条胳膊也在不受控制地颤,嘴角涌出一股白沫——癫痫犯了。
秦淮茹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赶紧往堂屋跑,在桌子上拿到大夫开的药瓶,倒出两粒药在掌心里,又跑回了内屋。
贾张氏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得厉害,嘴唇上全是沫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手里的药。
秦淮茹上前,就要把手里的药片喂给贾张氏。
她的手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贾张氏那张脸浮肿、嘴角淌着白沫子的脸,想起了自己嫁入贾家,一直被她欺负的画面。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之前的贾张氏,还能帮忙操持家务和带孩子,如今动不动就犯病,别说带孩子,光吃药就是一大笔开销,完全成了负担。
贾张氏嘴里开始出血红色的沫子,应该是抽搐咬破舌头造成的。
秦淮茹心一狠,直接把两片药扔在了地上,直视贾张氏那双带着乞求的双眼。
秦淮茹弯腰凑到贾张氏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妈,我跟你说个秘密。其实,东旭那晚上,是我拿枕头捂的。他活着也是受罪,我帮他解脱了。”
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猛缩,随之而来是更加严重的抽搐,嘴唇发紫,全身出现缺氧情况,伴随着翻白眼,两分钟后,抽搐停止。
秦淮如上前,把手在鼻息上一探,浑身一颤。
她把手收回来,又过了几秒,她猛地扑到贾张氏身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妈——你醒醒啊!妈!”
声音凄厉,划破四合院的夜空,很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