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帽子叔叔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冲张峰抬了抬下巴:“同志,麻烦你也跟我们回所里做份笔录。”
张峰点头点头,开着车跟在警车后面。
朱启明被两名民警架着往警车走,头发乱了,衬衫扣子崩开两颗,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不停骂骂咧咧。
朱锁锁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那辆被砸得揽胜——后挡风玻璃整块碎成蛛网状,右后尾灯裂了,尾门凹进去一大块,后保险杠的漆皮翻起来露出底下的灰色底漆,右后侧车门上一道长长的凹痕从门把手一直划到轮拱。
她不懂车,但也看得出来,光是修理就要花不少钱。
这部电视剧里,张峰最厌恶的男性,就是朱锁锁的父亲朱启明。蒋鹏飞虽然不务正业败家,但是对蒋南孙是实打实的用心照顾长大。这朱启明在妻子离世之后,直接就把年幼的女儿扔到弟弟家,自己借着海员的身份四海游荡,谈恋爱,过逍遥日子。他不是穷到无能为力,是不想被一个孩子拖累自己的人生。
最离谱的是自己女儿结婚,人都没来。
也正因为这种不负责任,这才导致朱锁锁的三观不正,性格扭曲,朱锁锁不光是拜金,因为从小缺少父爱,还喜欢老男人。
到了派出所,朱启明被带进询问室,朱锁锁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待。
张峰在另一间屋里做笔录,前后也就二十分钟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汽车被砸而愤怒,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张峰径直走到办案民警办公桌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三言两语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冲民警说:“我叫了4S店的定损人员过来,车就在门口停着,你们这边方便一起过去看看吗?”
民警点头:“行,我们安排人跟你去。”
朱锁锁在走廊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朱锁锁独自坐在等候区长椅,心神大乱,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舅舅号码,带着哭腔把事情全盘说清。
电话挂断不到三十分钟,舅舅、舅妈二人匆忙赶到派出所等候区,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骆佳明。
舅舅快步走到朱锁锁身旁,满脸担忧拉着她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舅妈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嘴里不饶人,低声讥讽:“我说什么来,你爸这人一辈子不安分,出海跑船这么多年惹一堆烂事,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又在外头打架砸车惹大麻烦,我们一家子跟着倒霉。”
舅舅闻言轻拉了一把舅妈胳膊,压低声音劝道:“少说两句,锁锁现在心里够难受了。”
舅妈撇撇嘴,不情愿闭了嘴。
骆佳明走到朱锁锁身边,轻声安慰。
张峰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工具箱和文件夹,应该就是4S店的定损员。
几个人进了民警办公室,门虚掩着,朱锁锁坐在外面,能隐约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后挡风玻璃,原厂的,二万四。”
“尾门钣金加喷漆,六千五。”
“右后尾灯总成,三万。”
“右后侧车窗玻璃,一万二。”
“右后车门钣金喷漆,五千八。”
“后保险杠更换,二万二。”
“还有车身其他部位的划痕和凹陷,加起来……”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朱锁锁听不清了,但前面那几个数字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她默默算了一下,光前面说的这几样就十万多了了,再加上其他的……
正算着,办公室门开了,定损员先走出来,张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定损单,随手折了两下塞进兜里。
办案民警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笔录本,走到朱锁锁面前,神色严肃:“朱锁锁是吧?你父亲朱启明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经第三方定损,车辆维修费用共计十二万八千五百元。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海这边‘数额较大’的立案标准是五千块,你这个金额远远超过了,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民警继续说:“这不是光赔钱的事。你父亲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现在对方不同意调解,也不出具谅解书,案子会按程序走,先刑事拘留,然后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如果最后法院判了实刑,是要坐牢的。”
坐牢。
她爸……要坐牢了?
刚才在茶餐厅里,她爸还意气风发地跟她说要结婚了,要去墨西哥定居。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人就被关进去了,还要坐牢?
朱锁锁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骆佳明赶紧上前搀扶住。
她唯一的出路,只有一个。
就是去求张峰。
求那个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求他撤诉,求他出具谅解书。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不想再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不想再听他说那些羞辱人的话——可那是她爸。
朱启明再怎么不靠谱,再怎么不负责任,好歹也是她亲爸。从小到大,他虽然没怎么照顾过她,但每个月都会往舅舅家打钱,她的学费、生活费,从来没断过。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朱锁锁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转身往派出所门口走。
她要去找张峰。
张峰做完登记打算离开,朱锁锁连忙起身快步追上。
骆佳明也紧随其后,走到张峰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求情道:“张董,能不能看看在我的面子上,和解撤案,损失我们全额赔付,求您高抬贵手。”
张峰嗤的一声笑了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谑:“骆佳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还给你脸给多了,让你分不清大小王。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你不过是公司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前端工程师,张江街头随便丢块砖头,砸倒十个人,八个都是你这样的。”
骆佳明被张峰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说不出话。
张峰刻薄话还没有结束。
“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护花的戏码?说句你不爱听的大实话,在朱锁锁这种拜金女眼里,你连备胎都不算,备胎偶尔还能用一下,你呢?充其量就是个舔狗。你那份自我感动的痴情,在她眼里,跟变态没什么区别,还不知道人家背后在闺蜜面前怎么说你呢!”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骆佳明(绝望),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555】
张峰说完,也不看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的骆佳明,转身就要走。
朱锁锁同样没有理会被张峰羞辱的表哥,赶紧开口道:“张峰,你……你能不能撤案?”
张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撤诉?凭什么?就凭你朱锁锁一句话吗?”
“我……我赔钱给你。”
朱锁锁的声音发颤,“修车多少钱,我赔给你。”
张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觉得我是差那点钱的人吗?再说了,你拿什么钱赔我,还不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些钱。”
朱锁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峰摆明了不是冲钱来的。
果然,张峰笑了笑,图穷匕见,“想要我撤诉也行,等会去九间堂找我吧,地址你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揽胜屁股虽然被砸得有些惨不忍睹,但完全不影响驾驶。
张峰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头一调,汇入了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