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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朋友需要单独约着吃晚饭,聊得这么投机?”

朱锁红唇轻撇,上下扫了袁媛一身朴素衣着,眼神里透着对小地方的鄙夷:“别一口一个安仁哥哥,听得我瘆得慌。”

看到袁媛眼圈泛红,朱锁锁更气了:“哎呀,你什么表情,搞得跟我欺负你一样,你现在是跟南孙男友不清不楚。”

章安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只手在身侧来回搓动,一边要安抚脸色冰冷的蒋南孙,一边还要顾及委屈泛红的袁媛,两头为难:“朱锁锁,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袁媛只是纯粹同乡情谊,你别乱讲。”

蒋南孙垂着眼,沉默几秒才抬眼看向章安仁,语调清淡却带着刺骨的疏离:“同乡情谊,需要瞒着我单独见面,不提前告知半句?”

“我不是故意瞒你,几次打电话叫你出来吃饭想说的,你说自己不舒服,我才想着等安顿好再说。”章安仁声音放低,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伸手想去拉蒋南孙的手腕,被她侧身轻巧避开。

袁媛坐在椅子上,眼圈彻底红透,鼻尖微微发酸,低头死死盯着桌面的瓷碗,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人,周遭旁人打量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朱锁瞧见袁媛这副模样,没半分心软,继续开口戳破章安仁藏着的小心思:“怕南孙多想?说白了就是两边都不想放手。一边攀高支,一边留后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天底下好事都想让你一个人占了是吧?”

这话戳中章安仁心底最隐秘的心思,他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难堪到极致,一时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蒋南孙心里清楚这事停了心里却是很别扭,却也不想让场面太难堪。毕竟,比起自己和张峰在锁锁家沙发上那荒唐的一夜,章安仁不过是瞒着她接济了一个老乡,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能顺着打圆场:“锁锁,算了。这几天确实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怎么搭理他。安仁做事向来稳妥,不会在这种事上糊弄我,咱们好好说话。”

朱锁锁翻了个大白眼,被蒋南孙这副“懂事”的模样气笑了,她把迪奥包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扫了章安仁一眼:“南孙,你就惯着他吧,早晚要吃亏。”

章安仁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脸上立刻变成温和笑意,连忙伸手帮蒋南孙拉开旁边的椅子,又把自己的碗筷往旁边挪了挪,殷勤地招呼道:“南孙,我就知道你懂我。来,别站着,一起坐下吃吧,这家馆子的响油鳝糊是招牌,刚出锅的时候最香。”

朱锁锁斜睨一眼身旁的袁媛,对方一身洗得发白的平价棉衬衫,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局促地攥着帆布包带。她没好气抬下巴:“往里挪挪,一点眼力见没有。”

袁媛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起身往卡座最里侧挪了挪,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朱锁锁一屁股坐下,顺势把包搁在袁媛旁边的空位上,隔开了一段距离。

蒋南孙挨着章安仁坐下,四人围着小圆桌落座,空气里透着一层说不清的尴尬。章安仁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挨个递到几人手里,主动做起介绍。

他先侧头看向蒋南孙,语气带着几分温柔自得:“袁媛,这是我女朋友蒋南孙,我们同校建筑系的研究生。”

袁媛连忙起身,双手拘紧交在腹前,微微弯腰,伸手只敢轻轻碰一下蒋南孙的指尖,很快收回:“南孙姐好,总听安仁哥提起你。”蒋南孙淡淡抬手轻握,指尖碰了下就松开,眉眼平平,没多余笑意。

随即章又转向朱锁:“这位美女是朱锁锁,南孙最好的朋友。”

朱锁锁今天穿酒红色缎面短吊带,卷发蓬松披在肩头,指尖涂着明艳红甲,伸手随意搭了下对方手掌就收回,语气疏淡:“你好。”

简单寒暄过后,没人再接话,包厢里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响。朱锁锁百无聊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按,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

沉默持续片刻,朱锁锁率先抬眼发问,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袁媛,那你现在住在哪块?租的房子吗?”

这话一出,袁媛攥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和章安仁同时看向对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章安仁立刻往前坐了半寸,抢在她前头开口解围,听着格外合乎情理道:“她刚来上海,手头积蓄不多,短租酒店开销太大,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也不安全。我最近比较忙,人住在学校宿舍,三林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让她先暂住,等找到稳定工作、敲定合适租房再搬出去。”

朱锁锁和蒋南孙对视一眼。蒋南孙没出声,但朱锁锁嘴唇撇了一下,完全没打算放过:“你让她住你家?章安仁,你没搞错吧?孤男寡女的,就算你住学校宿舍,哪有单身男生把自家房子让人一个刚来上海的姑娘住?这事儿传出去像什么话?”

章安仁早备好一套圆滑说辞,不慌不忙解释:“上海物价又贵,租房动辄押一付三,她找的工作万一离得远,也没办法退租金,我就想着先让她落脚,等她找到工作再搬出去,也就几天的事。”

这番话挑不出明显破绽,朱锁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蒋南孙垂眸盯着桌面瓷碗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可碍于体面,不愿当众刨根问底,只能把疑虑压在心底。

气氛再次冷下来,窗外街边车流声响隐约透进来,四人各怀心思,谁都没主动搭话。

就在这份凝滞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突兀插了进来:“你们这么纠结,不如让她住我那儿。”

众人齐齐转头,循声望去。

峰一身炭灰休闲薄西装,单手插西裤口袋,慢慢走来,眼底漫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