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对朱锁锁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刚嫁进谢家不到一个月,婚纱照还在朋友圈挂着,亲戚朋友的点赞都没凉透。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嫁入豪门,从此过上阔太太的日子,名牌包随便买,下午茶天天约。
可现在呢?
谢氏集团股价连续跌停,供应商堵门,银行催贷,随时可能破产清算。
她丈夫谢宏祖,一问公司的事,就说他妈会操心,十足的废物。
朱锁锁心里最大的靠山叶谨言,此刻躺在华山医院IcU里,听说半身瘫痪,还在重症室,还面临着天价的违约金。
朱锁锁坐在谢家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是谢氏集团的股价K线图,那一根接一根的绿色阴线,像刀子一样扎眼。
她想不通。叶谨言和谢嘉茵这么有钱的两个大佬,怎么就因为张峰一个动作,说垮就垮了?她这种从小在弄堂里长大、满脑子想着怎么搞钱的人,理解不了资本市场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一件事,再不想办法,她刚到手的豪门太太身份,就要没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朱锁锁换了身衣服,对着颓然的谢宏祖说道:“宏祖,我去找南孙说说情!”
谢宏祖眼睛一亮:“对啊,南孙是你闺蜜,你去求她帮忙,她是精言董事长,一定能行的。”
朱锁锁看着激动的谢宏祖,叹了口气:“我去试试吧。”
谢宏祖殷勤道:“我,我开车送你去吧!”
朱锁锁想了下,点点头。
谢宏祖开车,送朱锁锁来到了精言集团的楼下。
“我去了!”
谢宏祖激动的点头:“锁锁,加油!”
到了精言大楼底下,朱锁锁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前台换了个新人,她不认识,但旁边工位上坐着的老前台她熟,以前她在精言干销售的时候,没少跟前台打交道,偶尔还帮人带杯咖啡。
“哎,小李!”
朱锁锁扬起笑脸走过去,“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还在前台,没调岗啊?”
小李抬头一看,认出了她,脸上也露出笑:“锁锁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嫁去谢家当阔太太了吗?”
“嗨,回来办点事。”
朱锁锁随意挥了挥手,“我上去找个老同事,不用登记了吧?”
小李犹豫了一下:“锁锁姐,现在规矩严了,外来人员都得登记……”
“哎呀,我又不是外人,”
朱锁锁凑过去压低声音,“我以前在这干了这么久,楼上谁不认识我?就上去说两句话,五分钟就下来。”
小李被她说得没办法,帮她刷了卡:“那你快点啊,别让领导看见说我。”
朱锁锁笑着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电梯一路升到28层,门一开,朱锁锁自顾自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拦住了。
“您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吧?请问您找谁?”女秘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客气但带着戒备。
“对,我找蒋南孙。”朱锁锁抬了抬下巴。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她朋友朱锁锁,你通报一声!”
女秘书翻了一下手里的登记表,摇摇头:“抱歉,蒋总今天的日程排满了,没有您的预约。您要是有事,可以先登记,我帮您转达。”
朱锁锁脸色一沉:“我都到门口了,你让我登记?你去跟蒋南孙说一声,就说朱锁锁来了,她自然会见我。”
“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不能通报。”
女秘书寸步不让:“您请回吧。”
朱锁锁被堵在门口,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扯开嗓子就喊:“南孙!蒋南孙!我是锁锁,你出来!”
这一嗓子喊得走廊里都有回音。女秘书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去拉她:“哎你别喊啊,这是办公区!”
“我喊怎么了?我找我朋友犯法了?”
朱锁锁甩开她的手,声音更大了:“蒋南孙!你出来!你当了董事长就不认人了是吧!”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了。
蒋南孙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女秘书慌忙迎上去:“蒋总,对不起,她没有预约,我拦着不让进,她就大喊大叫,我……”
“没事,小王。”
蒋南孙笑着摆了摆手,“这是我朋友,你忙你的去吧。”
女秘书狐疑地看了朱锁锁一眼,退了下去。
蒋南孙侧身让开门:“锁锁,进来坐吧。”
朱锁锁气鼓鼓地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蒋南孙走到旁边的茶几旁,拿起茶壶:“锁锁,你想喝咖啡还是茶?我这里有太平猴魁,味道不错。”
朱锁锁看着蒋南孙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南孙,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张峰那个王八蛋了?我哪有心情喝茶。”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谢氏集团的事。”
蒋南孙没接话,自顾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朱锁锁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锁锁,我知道你找我干嘛,这事我也无能为力。”
朱锁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蒋南孙,你不想帮忙就直说,别拿这套话糊弄我。你是精言的董事长,怎么可能无能为力?你只要让精言撤销那个什么优先购买权,别拦着叶总卖股份,叶总拿到钱就能救活谢氏集团。这么简单的事,你一句话的事,跟我说无能为力?”
蒋南孙摇了摇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锁锁,你把事情想简单了。优先购买权是全体股东大会投票通过的,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看似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其实也不过是个执行者。董事会有张峰的人盯着,股东大会上他的持股比例比谁都高,我既控制不了董事会,在股东大会上也没有否决权。”
她看着朱锁锁,语气平静:“你求错了人。”
朱锁锁当场愣住了。这其中的弯弯绕,哪是她这种野鸡三本毕业的学渣能弄明白的?她也只是听谢宏祖囫囵说了个大概,本以为来求蒋南孙高抬贵手,就能解救叶总和谢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张峰,又是张峰!简直就是自己的梦魇!
想到结婚那天张峰出现在化妆间,朱锁锁浑身一颤,一股说不出的屈辱感从脚底窜上来。自己的人生,好像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蒋南孙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叹了口气:“锁锁,这种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跟谢宏祖、谢嘉茵好好商量一下,提前做好财产切割,该转移的转移,该保全的保全。谢家这棵大树要是倒了,别误伤了你。”
这话明明是好意,朱锁锁听着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凭什么?
凭什么蒋南孙能坐在这间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指点自己?凭什么她蒋南孙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把她捧到这个位置上?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上海顶流圈子,婚纱穿了,戒指戴了,朋友圈也发了,结果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她盯着蒋南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
“行,我知道了。”
朱锁锁站起身,拎起包:“打扰你了,蒋董事长。”
蒋南孙象征性地站起来:“锁锁,我送你……”
“不用。”
朱锁锁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蒋南孙:“南孙,你命真好,蒋家倒台,你还能越爬越高!”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却一步比一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