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九点。
加州的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直愣愣的照进英伟达的大办公区。
今天这屋里的空气，闻起来都不一样了。
之前那股死气沉沉、大家恨不得集体上吊的丧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满屋子都是“老子终于不用破产要饭了”的快活劲儿。
虽然戴尔的那笔巨额预付款还没正式打到公司账上，但意向书已经签了，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行政小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旧玻璃相框，把意向书的复印件给裱了起来。
就端端正正地供在饮水机旁边。
谁过去接水，都得跟看摇钱树似的瞅上两眼。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
林哲双手插在连帽卫衣的兜里，慢悠悠地晃荡进来。
他今天连个装样子的背包都没拿。
纯纯就是一大爷来公园遛弯的架势。
“林老大！早啊！”
他刚一进门，前面工位的戴夫就跟脚底板装了弹簧一样，噌的一下弹了起来。
这小子今天把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
也不知道早上出门喷了多少发胶，苍蝇落上去估计都得当场劈叉。
戴夫双手端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
杯口冒着热气，一脸狗腿地凑了过来。
“老大！您今天的特供黑咖！水温刚好八十五度！一颗糖没加，绝对提神醒脑！”戴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块儿了。
林哲接过来，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
但没上次那杯一样要命了，勉强能咽下去。
他溜达到自己的工位前。
一屁股坐进自己专属的真皮老板椅里。
两只脚熟练地往桌底下的横杠上一搭。
舒坦。
林哲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准备坐下继续敲代码的戴夫。
“戴夫，手里的活儿先停停。”
林哲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戴夫一听这话，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呢，瞬间又弹直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怎么了林老大？是不是ApI接口那边又有新bug了？”戴夫紧张的问。
“还是说微软那帮孙子又偷偷改底层协议了？要不要我马上把伊恩他们全叫过来开个紧急会议？”
戴夫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到处找记事本准备记重点了。
在他的认知里，能让林老大这种泰山崩于前都不眨眼的神仙，一大清早专门叫住他。
那绝对是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顶级技术灾难！
林哲看着戴夫这副如临大敌的死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开个屁的会，这破架构我都封板了，能有什么bug。”
林哲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戴夫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屏住呼吸。
“交给你个核心任务。”林哲压低声音道。
“保证完成！”戴夫立马表决心，就差当场敬个美式军礼了。
“你去给我盯紧斯坦福大学。”林哲说。
戴夫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斯坦福大学？
那可是整个硅谷的人才大本营啊！无数顶级计算机天才的孵化地！
戴夫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自我攻略。
“我懂了！林老大！”
戴夫激动道：“您是不是看上了斯坦福实验室里的什么新技术？想让我去当商业间谍？还是说您准备让我去替公司挖几个顶级的图形学黑客过来？”
戴夫越想越觉得靠谱。
林老大果然是走一步看十步的神仙！
公司刚搞定戴尔，马上就开始布局人才战略和技术护城河了！
这特么才叫硅谷大佬的格局啊！
“挖你大爷的黑客。”
林哲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戴夫梳得锃亮的脑门上。
“老子是让你去盯斯坦福中国留学生圈子的活动通告。”
戴夫捂着脑门，彻底懵逼了。
“啊？留学生圈子？活动通告？”
“对。”林哲点点头，一本正经。
“找那种春季的联谊聚会，不管是贴在他们校园公告栏里的，还是发在bbS内部论坛上的，你全给我盯死了。”
林哲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记住，核心检索关键词只有一个。”
“免费中餐。”
“而且必须是管饱的那种。”
戴夫：“……”
戴夫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林哲那张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脸。
脑子直接死机了。
免费……中餐？
管饱？
戴夫觉得自己的听觉系统肯定是出了什么致命的硬件故障。
他伸出小拇指，用力掏了掏耳朵。
“林老大，您……您再说一遍？找什么？”
“你特么年纪轻轻的就聋了？”
林哲靠在椅背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免费的中餐自助啊！留学生聚会最爱搞这种噱头了。你赶紧去给我打听，打听不到具体的日子和地点，你下半年的奖金别想要了。”
这回戴夫听清了。
他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三观碎了一地。
这特么叫什么核心任务？
这特么叫去大学里要饭吧！
戴夫看着眼前这位被老黄当成活祖宗供着的真神仙。
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老大！你昨天刚帮公司签了三百万美金的大单子啊！
等戴尔的钱一到账，老黄肯定要发奖金啊！
你至于这么抠门吗！
资本家听了都得流下心酸的眼泪啊！
“老大……”戴夫嘴角疯狂抽搐，“您要是真饿了，我这就下楼去给您买个巨无霸套餐行吗？加两块牛肉饼！我请客！咱们犯不上大老远跑去斯坦福跟一群穷学生抢饭吃吧？”
戴夫是真的觉得丢人。
堂堂英伟达首席底层架构师，跑去大学蹭免费盒饭。
这要是传出去，英伟达的股票还没上市就得直接跌成废纸。
“你懂个屁。”
林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外面花钱买的，能跟免费的比吗？免费的吃起来最香你懂不懂？”
林哲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去聚会上找未来老婆。
这事儿怎么解释？
说老子未卜先知，知道那场聚会上会遇到我媳妇儿？
估计戴夫能直接打电话把精神病院的救护车给叫来。
“这事儿是最高机密，别到处瞎打听，自己偷偷摸摸去搞定。”
林哲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赶紧去！查不到时间，你今天就别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