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贼快。
一眨眼，加州的天气开始转凉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
纪元公司这边。
在林哲那次暴君式的微操镇压之后，那几个大厂精英彻底老实了。
天天跟着乔恩他们加班加点。
移动芯片的各项外围接口验证，顺利得一塌糊涂。
进度稳步推进，马上就能准备拿着完整数据去找台积电投片了。
而英伟达这边。
也是一副热火朝天、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戴夫这阵子可是遭了老罪了。
自从被林哲封了个“执行副总监”的虚职。
这货简直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天天抱着林哲给的那摞执行手册，带着一帮码农在电脑前死磕。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
但成绩也是实打实的。
tNt（NV4）这颗双纹理炸弹的底座，硬生生被他给铺平了。
老黄最近走路都带风。
3dfx的股价还在跌，RIVA 128卖得连库存都空了。
但老黄这头贪狼，根本不满足这点小打小闹。
他要彻底搞死3dfx！
这天下午。
英伟达大办公区。
林哲正瘫在自己的真皮椅子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玩着扫雷高级模式。
就差最后三个雷了，眼看就要破纪录。
“林！”
老黄的大嗓门突然在背后响起。
吓得林哲手一抖。
鼠标点歪了。
砰！
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哭脸。
游戏结束。
“老黄你有病啊！”
林哲没好气地转过头，看着满面红光的老黄。
“没看见我这儿干正事呢吗？”
老黄根本不在乎林哲的恶劣态度。
他一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林哲旁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别玩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
“跟我走一趟！”
林哲翻了个白眼。
“去哪？不去，我都准备下班了。”
“去旧金山！”
老黄一把按住林哲的肩膀，眼睛明亮。
“明天在旧金山，有一场全美顶级的半导体与pc硬件峰会！”
“全硅谷的大佬都会去！英特尔、Amd、微软的人全在！”
老黄兴奋地搓着手。
“我要在明天的峰会上，直接把咱们NV4双纹理的架构概念给抛出去！”
“我要提前造势！我要让全世界的科技媒体都知道，3dfx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林哲一听，直皱眉头。
“你要造势你自己去啊，拉我干什么？我最烦那种西装革履互相吹捧的场合。”
老黄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
“双纹理的概念实在太超前了。”
“我怕明天在会上吹牛逼的时候，万一台下有懂行的技术大牛，问点底层逻辑的死角。”
“我跟克里斯答不上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老黄拽住林哲的胳膊，满脸堆笑。
“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啊！”
“你不去镇场子，我这心里没底！”
合着是怕装逼装漏了，拉我去当保镖擦屁股啊。
林哲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趟旧金山蹭顿免费的高级自助餐也行。
第二天一早。
旧金山，市中心最豪华的国际会议中心。
全美半导体峰会现场。
这排场确实够大。
门口停满了各路豪车。
大堂里铺着红地毯，随处可见端着香槟杯的服务生。
来来往往的全是穿着名贵西装的科技圈大佬。
大家都在互相递名片，满脸假笑地聊着千万级别的生意。
老黄今天穿得人模狗样。
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进大厅就带着克里斯去跟几个硬件厂商的渠道代表套近乎去了。
林哲呢？
他一进会场，直接就跟老黄他们分道扬镳了。
这种虚伪的画大饼场合，他上辈子早就看吐了。
有什么好聊的？
真有核心技术，谁特么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跟你交底啊。
林哲绕开那些扎堆吹牛的人群，直奔会场最里面的VIp高管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人不多，安静得很。
最关键的是，休息室中间那张巨大的长条餐台上，摆满了各种免费的高级货。
林哲眼睛一亮，直接抄起一个大瓷盘子。
走到餐台前。
好家伙！
波士顿大龙虾！还是剥好壳的！
现切的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
还有一整排精致的法式小甜点！
林哲毫不客气，拿着夹子就是一顿猛夹。
满满当当堆了一大盘子。
然后端着盘子，找了个最靠角落、用绿植挡着的大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舒坦。”
林哲拿起叉子，叉起一大块鲜甜的龙虾肉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听着外面大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演讲声。
这会儿估计老黄已经在台上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那套“长了四只手的双纹理怪物”了。
林哲吃得正香。
突然，耳朵动了动。
他这个角落的沙发，背靠着一个巨大的装饰花盆。
花盆背面，是一组半封闭的商务洽谈座。
此刻。
有两个穿着西装的老外，正坐在那儿倒苦水。
而且，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还不小，完全没注意到花盆后面还躲着个吃龙虾的饿死鬼。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老外叹着气，声音里全是愁苦。
“我们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明年必须推出支持全彩屏幕和网页浏览的新一代数字手机。”
“你们诺基亚也急了？”另一个老外接腔，听口音像是个美国人。
“我们摩托罗拉更惨，上头天天催着要提高手机的算力，要能在手机上跑复杂的JAVA程序。”
“可是这算力一提上去，那该死的发热量根本压不住啊！”
林哲听到这儿。
吃龙虾的动作慢了下来。
哟呵？
摩托罗拉？诺基亚？北美区的高管？
这特么是撞到大鱼了啊！
隔壁的诉苦还在继续。
“谁说不是呢！”诺基亚高管疯狂拍大腿。
“咱们的硬件瓶颈卡在这里了！”
“想提高处理速度，就得加大电流，电流一大，手机烫得能煎鸡蛋！”
“最要命的是续航！现在稍微跑点复杂数据，那电池简直就是尿崩！”
“一块满电的电池，半天就给抽干了！”
“这要是真做成全彩屏上网手机，用户出门还得背个发电机不成？！”
摩托罗拉高管苦笑着附和。
“没办法，现在的移动芯片架构太落后了。”
“英特尔那边根本指望不上，他们的东西只适合插在墙上用电。”
“咱们现在就是被困死在这套供电逻辑里了，根本找不到出路。”
两个通讯巨头的高管，在这VIp休息室的角落里，为了手机芯片功耗的物理死结，长吁短叹，愁得连手里的咖啡都喝不下去了。
花盆后头。
林哲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龙虾肉咽进肚子里，抽出张高级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擦干净手上的油，端起旁边的一杯柠檬水。
然后站起身，绕过身后的装饰花盆，直接溜达着走到了这两个愁眉苦脸的高管桌旁。
两个高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亚裔。
还不等他们开口问。
林哲靠在他们这桌的沙发靠背上，手里晃着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漫不经心道：
“你们现有的供电逻辑，确实蠢得像猪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
两个高管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发火。
但林哲根本没给他们发作的机会。
他隔着桌子，眼神深邃。
随口丢出了一句足以掀翻整个移动通讯行业的话。
“既然全线通电会发热尿崩。”
“你们为什么不试试……”
“切断时钟树的主干信号？”
“做个微秒级唤醒的门控开关呢？”
轰！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道九天神雷。
直接劈在了这两个通讯巨头高管的天灵盖上！
切断时钟树主干？
微秒级唤醒？
这……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思路？！
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们都是懂技术的内行，只需要这一句话的提点。
脑子里那条堵死了无数个日夜的死胡同，瞬间被炸开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醍醐灌顶！
彻头彻尾的醍醐灌顶！
“我的上帝！”
摩托罗拉高管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激动的打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诺基亚高管更是双手发抖。
“这位先生！您……您是哪个顶级实验室的教授？！”
“这项技术……这项技术理论你们已经跑通了吗？！”
两人看林哲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没礼貌的年轻人，彻底变成了在看一个降临人间的救世主！
这短短两句话，简直就是他们做梦都在找的保命仙丹啊！
“教授？”
林哲把手里的柠檬水放在桌子上。
他连名片都懒得掏。
甚至连停下来多聊两句的兴趣都没有。
鱼饵已经扔下去了。
这就够了。
林哲转过身，留给两个快要疯狂的通讯巨头高管，一个潇洒到极点的背影。
“别误会。”
林哲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我就是个卖电脑显卡的打工仔而已。”
说完。
林哲迈着八字步，走出了VIp休息室的大门。
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两个在风中彻底凌乱的通讯巨头。
这特么……
卖显卡的打工仔？！
现在的硅谷，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