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透明机房的玻璃门开了。
俄国壮汉伊戈尔正满脸通红地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嘴里还哼着变调的俄罗斯小曲，高兴得像个刚在酒吧喝了一整桶伏特加的酒鬼。
看到杜尔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走进来，伊戈尔愣了一下。
“杜尔先生？来找我们老板？”
杜尔点点头：“林哲在里面吗？”
“在在在，老板在办公室里呢，正忙着处理重要事务，你们直接进去吧。”
伊戈尔指了指最里面那扇紧闭的实木双开大门。
佩卡和瑞克一听“处理重要事务”，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果然。
能搞出这种神级技术的公司老板，绝对是个日理万机、废寝忘食的工作狂！
两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档西装，扯了扯领带，甚至还伸手抹了抹头发，生怕给这位科技大亨留下不好的印象。
杜尔走上前，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了实木大门。
“林！我给你带大客户来了！”
大门敞开。
佩卡和瑞克满脸堆起职业假笑，探头往里看，准备用最热情的态度，迎接这位高深莫测的幕后大佬。
结果。
看清屋里的画面后。
两个通讯巨头的高管，当场石化。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
没有堆积如山的技术文件，也没有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
一张巨大得简直能躺下两个人的真皮老板桌后面。
林哲双腿嚣张地架在办公桌的边沿上。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了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左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壶，壶嘴正对着嘴，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茶水。
右手握着鼠标，正在桌面上疯狂点击。
桌面上那台顶配的SGI图形工作站显示器上，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电路图。
而是满屏幕的灰白色小方块。
这货特么的正在聚精会神地玩最高难度的扫雷！
“砰！”
鼠标一点，扫雷炸了。
屏幕上弹出一张嘲讽的哭丧脸。
“靠，又点偏了。”
林哲骂骂咧咧地扔开鼠标，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他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佩卡和瑞克的下巴，直接掉在了脚背上。
这脸！
这拽得二五八万、欠揍到极点的表情！
这张脸，这几个月在他们的噩梦里反反复复出现了无数次！
“就是你！！！”
瑞克胖乎乎的手指头指着林哲，尖叫出声。
“那个在半导体峰会上，吃剩半个龙虾钳子的……卖显卡的打工仔！”
佩卡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你不是说你是给别人打工的底层技术员吗！”
“真的是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两个高管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水泥地上疯狂摩擦，磨得火星子直冒。
在旧金山的会场里，他们真把这小子当成了一个偶尔灵光一现的底层苦力！
他们还满世界找猎头去发掘他！去挖他！
挖个屁啊！
人家坐着几千美金的椅子，用着几十万美金的设备，身价半个亿！
这到底是谁挖谁啊！
杜尔在旁边看着这俩人的滑稽样，心里爽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叫你们平时狂，今天算是踢到钛合金铁板了吧。
“两位，别大惊小怪的。”
杜尔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纪元公司的创始人，也是那个提出暗硅管理和微秒级唤醒技术的发明者，林哲。”
林哲坐在老板椅上，搭在桌子上的腿都没放下来。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冲着门口的两座石雕挑了挑眉毛。
“哟，这不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两位大主管吗。”
林哲放下紫砂壶，扯起嘴角笑了笑。
“怎么着，这几个月满世界找我，找得挺辛苦吧？”
瑞克咽了一大口唾沫，赶紧挤进门，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林……林先生！您隐藏得太深了！”
瑞克掏出手帕疯狂擦汗，“我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把您当成了普通员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
佩卡也赶紧跟进来，根本顾不上脸面了，直奔主题。
“林先生！既然您是公司大老板，那就太好了！”
佩卡激动得脸脖子通红，眼冒绿光。
“您在会场上随便提点的那两句技术，我们诺基亚非常感兴趣！”
“只要您开个价，我们愿意买断……”
“买断？”
林哲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腿一收，身子猛地坐直，连废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伊戈尔！给我滚进来！”
门外。
早就等不及的伊戈尔，抱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屁颠屁颠地冲进了办公室。
“老板！找我？”
林哲扬了扬下巴，指着佩卡和瑞克。
“把东西拿出来，给这两位远道而来的送财童子开开眼。”
“好嘞！”
伊戈尔把密码箱重重放在办公桌前面的茶几上。
吧嗒一声，输入密码，箱盖弹开。
里面防震海绵的正中间，静静躺着几块黑乎乎的小方块。
同时，伊戈尔从腋下抽出一份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测试报告。
“啪！”
直接狠狠甩在佩卡和瑞克面前的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伊戈尔这会儿狗仗人势，嗓门大得出奇，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不是电脑上跑出来的模拟数据！”
“这是台积电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0.35微米工艺的初代实体硅片！”
伊戈尔伸出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狠狠点在测试报告的最后一页上。
把那行加粗的数据，直接怼到两个高管的鼻尖底下。
“实机满载跑通！”
“最高功耗——0.45w！”
轰！
0.45w！
这个数字直接劈碎了佩卡和瑞克的天灵盖。
两人疯了一样，直接扑到茶几前。
佩卡一把抓起测试报告，眼珠子贴在纸上，恨不得把上面的墨水抠下来吃进肚子里。
瑞克则整个人趴在密码箱跟前，盯着那几块黑乎乎的硅片。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的……做出来了？！”
佩卡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物理层面上真的实现了？！”
“0.45w！这怎么可能！现在的移动芯片，稍微加点负载，怎么也得2瓦以上啊！”
瑞克猛地转过头，看着坐在大班椅上的林哲，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贪婪。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只要把这颗芯片塞进手机的主板里。
别说上彩色屏幕了！
就算是再加个十分耗电的摄像头，再塞进去几个小游戏，电池也绝对扛得住！
有了这玩意儿，他们的手机就能在续航和性能上，把全世界所有的竞争对手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林先生！”
佩卡猛地直起腰，把测试报告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林哲反悔抢回去。
他眼底全是血丝，激动得口水都喷出来了。
“这项技术！”
“我们诺基亚要了！”
佩卡直接吼破了音，连风度都不要了。
“不管多少钱！五百万美金？一千万美金？”
“我们买断！我们要独家买断这个技术的全部专利！”
旁边的胖子瑞克一听这话，当场急眼了。
这特么是独木桥，谁抢到谁就能称王称霸，哪能让诺基亚专美于前！
瑞克一屁股把瘦高的佩卡撅开，冲着林哲大吼。
“我们摩托罗拉出一千五百万美金！”
瑞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眼珠子通红。
“林老板！只要您把这项技术全盘卖给我们，连人带技术全打包，塞进我们下一代的按键手机里！”
“钱马上打进您的私人账户！今天就能签合同！”
看着这两个像饿极了的疯狗一样、不顾形象抢食的通讯巨头高管。
林哲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再次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屋子里，只剩下佩卡和瑞克两人的粗重喘息声。
坐在沙发上的杜尔，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悄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太了解林哲了。
这帮以为砸点钱就能买断核心技术的蠢货，今天怕是要被这小子活活宰出骨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