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聚光灯下称王，就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等死。
圣何塞，3dfx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昏暗。
戈登·坎贝尔瘫在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面前的电视机上，正在重播英伟达发布会的新闻片段。
屏幕里那个穿黑皮衣的家伙，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完了。
坎贝尔绝望地闭上眼睛。
彻底完犊子了。
他们自以为聪明的Voodoo3，其实就是个把上代产品超频强拉上来的换皮马甲。
在GeForce 256那个硬件t&L的恐怖算力面前。
Voodoo3连个电子垃圾都算不上。
更惨的还在后头。
几个月前，他们为了独占利润，把所有亚洲的板卡代工厂全给踹了。
当时觉得挺爽。
现在报应来了。
自家收购的那破工厂，产能拉胯不说，良品率还低得感人。
造出来的那堆Voodoo3显卡，现在全堆在仓库里落灰。
为什么落灰？
因为渠道商全跑了！
那些卖电脑整机、卖散件的代理商又不傻。
看了英伟达的发布会，谁还进你3dfx的货？
全都跑去排队抢GeForce 256了！
砰！
办公室门被急匆匆地撞开。
财务总监满脸惊恐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催款单。
“老板！出大事了！”
财务总监声音都在打颤。
“银行那边看了英伟达的新闻，把咱们的信用评级直接降到了垃圾级！”
“他们要求咱们提前偿还两千万美金的短期贷款！”
“还有上游那些零配件供应商，现在全堵在楼下要账呢！说再不给钱就去法院申请咱们破产强制清算！”
坎贝尔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半空的威士忌，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资金链崩断。
产品全砸在手里。
股票在纳斯达克跌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3dfx这艘曾经称霸海洋的巨轮，已经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不剩了。
直接沉进了深海，连个水泡都没冒。
……
两天后。
英伟达总部，老黄的总裁办公室。
屋里还是那么乱，到处都是空可乐罐。
但老黄的精神头简直亢奋到了极点。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各大板卡厂的订单，快把传真机都给塞炸了。
“爽！太特么爽！”
老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直跳。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林哲，两眼直放光。
“林！打听清楚了！”
“3dfx那帮人快咽气了！”
“银行在逼债，供应商在楼下静坐，他们连下个月的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老黄凑到茶几旁边，压低声音，满脸的兴奋。
“咱们现在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
“纳斯达克圈来的钱还没花完呢。”
“要不，咱们干脆直接发个公告，把他们给收购了算了？”
老黄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牛逼。
“你想想，趁他们快死了买下来踩在脚底下，这在媒体上得多有面子啊！”
“直接羞辱他们！”
沙发上。
林哲正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
茶几上放着个茶杯，还在冒着热气。
听完老黄这番慷慨激昂的收购大计。
林哲吹了吹指甲屑，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骂道：“你脑子被门挤了？”
老黄一愣，满脸不解。
“怎么了？咱们有钱啊！买个快破产的公司还不是小菜一碟？”
林哲放下指甲刀，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
茶香在嘴里转了一圈，他咽了下去。
“钱多烧的？还是你觉得自己是个做慈善的带善人？”
林哲指着老黄的鼻子。
“去，现在去收购。”
“然后顺便把他们欠银行的几千万贷款给还了。”
“再把他们欠供应商的货款给平了。”
“最后再接手他们仓库里那几万张卖不出去的Voodoo3电子垃圾。”
林哲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嫌咱们英伟达的财报太好看，非得弄点屎糊在上面恶心一下华尔街？”
老黄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脑子一热，光想着羞辱对手了。
全忘了收购一家公司，是要连着债务一起吞下去的。
那可是一笔吓死人的烂账。
“那……那就这么干看着他们死？”老黄挠了挠头，有些不甘心。
“不仅要看着他们死，还要搬个小板凳坐第一排看。”
林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腿往茶几上一搭，嘴角的笑容要多腹黑有多腹黑。
“老黄啊，搞资本运作，心肠得黑一点。”
“就让他们在破产法庭上慢慢流血。”
“等法院把他们的资产全部冻结，等那些债主把他们逼到去跳楼。”
“等他们连个扫地大妈都雇不起，彻底变成一具僵尸的时候。”
林哲挑了挑眉毛，“那时候，法院肯定要把他们最后剩下的那些核心技术专利，还有那帮其实还算有点本事的工程师团队，打包拿出来贱卖还债。”
“到那一天。”
“咱们再带着法务和支票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林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用管他们一分钱的债务。”
“直接按收废铁的价钱，把那些有用的核心专利和人，全给捡回咱们的锅里。”
“花个白菜价，吃一顿满汉全席。”
林哲看着疯狂咽口水的老黄。
“这不比你现在傻乎乎地冲上去当接盘侠，爽得多？”
老黄听着林哲这番剥皮抽筋的论调，后背直接起了一层白毛汗。
狠。
太特么狠了。
这哪里是生意人，这简直就是拿着刀子等别人咽气、准备上去剔骨头的秃鹫！
不过。
老黄仔细一捉摸。
嘿。
这感觉，还真是该死的甜美。
老黄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林，就按你说的办！让这帮孙子在破产法庭上熬着去吧！”
老黄转身走到酒柜前，摸出一瓶存放了很久的香槟。
“不管他们了。”
“今天必须喝一杯！庆祝咱们GpU彻底把旧时代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