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喘过一口气来的杜尔，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召集Kpcb所有的顶级分析师和操盘手开会。
杜尔坐在首席位置上，神色严肃地问：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二级市场上，大家都在抛售。”
“到底是哪个白痴，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着几十亿美金的现金在市场上疯狂买单？！”
首席分析师把一份纳斯达克后台数据贴在白板上：“杜尔先生……我们查了交割后台。”
“不只是咱们的抛单被接了。”
“这两周时间里，整个美股二级市场上，所有散户和机构抛出来的低价筹码……全被同一个买家给吃干净了！”
说话间，分析师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数字。
“亚马逊！流通盘被扫光，那个户头现在手里至少握着百分之十八的股票！”
“苹果！流通盘同样被扫光，持股比例推到了百分之十五！”
“英伟达！市面上能买到的散单，全被拿光了！”
“甚至连日本的信越化学、东京电子，韩国的三星优先股，全被这个户头无差别挂单吃光！”
嘶——！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尔盯着白板上的数据，询问道：
“查出来这个买家是谁了吗？！”
分析师摇了摇头：“查不到……对方用了上百个注册在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离岸壳公司。”
“资金来源极其复杂，离岸架构做得天衣无缝。”
“现在的沙丘路和华尔街，都给这个神秘的幕后黑手起了一个代号……”
“叫……开曼幽灵！”
“开曼幽灵……”
杜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这种不给对手留一根毛、把所有筹码全部搜刮干净、凶残到极点的操作手法……
杜尔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年轻、笑嘻嘻、却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
他的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凉意。
这种不计成本的扫货……
这种跨国离岸的顶级操作……
这种在所有人绝望时精准抄底的变态格局……
除了那个天天嚷嚷着太麻烦了、却把全世界都算计进去的林哲，还能有谁？！
“杜尔先生？您怎么了？您脸色看起来很差啊。”助理关心地问。
杜尔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吩咐：“查！给我顺着开曼群岛的那些壳公司查！”
“看看这些资金跟纪元公司，或者跟林哲那个混蛋到底有没有关系！”
半小时后。
法务主管拿着调查报告走进来，叹了口气：
“杜尔先生，放弃吧。”
“对方的离岸架构防守得跟碉堡一样。”
“所有的股权层级全在海外免税区，根本找不到任何直指向林哲或者纪元公司的法律证据。”
“即使我们明知道这手法有他的影子，也拿不出半点证据来。”
杜尔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沙丘路的景色，久久没有说话。
毫无证据。
但发自内心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杜尔喃喃自语：“林哲……如果是你……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是要把整个硅谷的未来，全买下来当你的后花园吗？！”
……
时间飞逝。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0月底。
九一一事件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全美，加州库比蒂诺的苹果总部，却召开了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规模不大，前来的记者也寥寥无几。
台上。
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的史蒂夫·乔布斯，手里捏着一个只有扑克牌大小的白色小盒。
乔布斯对着台下的聚光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今天，我们发布一款全新的数码产品。”
“把一千首歌，塞进你的口袋里。”
“这就是……ipod！”
电视直播里，乔布斯正深情地演示着如何用转盘滑动菜单，如何在那个小巧的设备里播放音乐。
然而。
隔壁沙丘路的Kpcb会议室里，却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杜尔和几名风投分析师围在电视机前，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个首席分析师指着电视上的乔布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乔布斯这是彻底脑子进水了吧？！”
“苹果现在的电脑业务被微软打得节节败退，股价跌到了每股几美金！”
“他不赶紧想办法挽救苹果电脑，居然跑去做这玩意儿？！”
杜尔也摇了摇头：“不好好做你的电脑，跑去做数码玩具，一个只能听歌的小盒子，居然敢卖399美金？！”
“现在的经济这么萧条，谁会花几百美金去买个只能听音乐的玩具？市场上早就有mp3播放器了，苹果注定要失败！”
杜尔抿了一口咖啡，当场给苹果下了断语：
“乔布斯这回是彻底病急乱投医了。”
“苹果公司，玩完了！”
沙丘路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在各大报纸和电视节目上，开始铺天盖地地嘲笑苹果。
在他们眼里，ipod不过是乔布斯穷途末路时搞出来的过气玩具，根本不可能救得了濒临破产的苹果。
整个华尔街，完全陷入了死角与盲区之中。
……
与此同时。
加州阿瑟顿，半山腰的超级豪宅里。
林哲正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怀里的小林念正抓着他的手指头，咯咯直笑。
苏念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正耐心地用彩纸给女儿折着小纸飞机。
客厅的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乔布斯发布ipod的重播画面。
这时，豪宅的大门被推开。
大卫拎着一袋子刚买的甜甜圈走了进来，一看见电视上的乔布斯，立刻嚷嚷开了：
“老板！你快看华尔街的报纸！”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们，今天全在报纸上骂乔布斯是蠢货呢！”
“说他花了大价钱搞出这么个不能打电话、不能看视频、只能听歌的白盒子，卖399美金纯粹是想钱想疯了！”
“现在苹果的股价又掉了百分之五！”
大卫往嘴里塞了个甜甜圈，含糊不清地问：
“老板，咱们之前抄底买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苹果股票……不会真砸在手里了吧？要不要趁现在卖掉一部分？”
听到大卫的话。
苏念也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哲。
唯独林哲，他靠在沙发上，端起旁边刚泡好的红茶，惬意地抿了一口。
“卖掉？为什么要卖？”
“华尔街那帮靠看财报过活的蠢猪，眼睛全长在屁股上了。”
林哲指了指电视上的白色小盒子，笑道：
“他们以为乔布斯造的是个mp3播放器？”
“错！”
“乔布斯造的，是改变全人类听音乐习惯的钥匙！更是苹果从一家濒临倒闭的电脑公司，迈向未来移动帝国的门票！”
这帮华尔街的精英们根本不会明白。
这个小小的ipod，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以一种怎样恐怖的姿态扫荡全球市场，为苹果带来几百亿美金的恐怖现金流。
而这笔庞大的资金，将成为乔布斯做出第一代iphone的最强弹药！
“走着瞧吧。”
“华尔街越嘲笑，苹果的股价就跌得越惨。”
“他们越把筹码当垃圾扔，咱们就赚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