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倒计时！”
发射主管拿着麦克风，大声喊了起来。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
“九！”
“八！”
马斯克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三！”
“二！”
“一！”
“点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穿透了集装箱的铁皮，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控制室的地面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大屏幕上。
火箭的底部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焰。
那股巨大的推力，直接把这个大铁疙瘩从发射架上给顶了起来。
猎鹰1号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直直地冲向了蓝天。
“升空了！姿态非常完美！”
“速度正在加快！”
“雷达追踪正常！”
控制室里，压抑了太久的工程师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喊叫声。
马斯克紧绷的脸也终于松动了。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高度数据，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狂喜的笑容。
成了！
起步非常完美！比前两次都要稳！
火箭越飞越高，在屏幕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冲破了云层。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主发动机一直在平稳工作，没有任何报警声响起。
马斯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排练，一会儿发射成功后，面对那些记者，他要用多嚣张的语气去嘲讽林哲，去嘲讽整个华尔街。
老子就是个天才！
谁说老子造不出火箭的？！
“准备一二级分离！”
发射主管盯着屏幕，大声下达了指令。
火箭飞入太空，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分离。
底下的第一级大火箭烧完燃料后，必须脱落掉下去。
然后上面的第二级小火箭点火，继续往上飞。
这是非常考验机械设计和时间控制的。
“一级发动机关机！”
“分离螺栓起爆！”
大屏幕上，传回来的遥测动画显示，第一级火箭已经成功熄火了。
连接处的螺栓也炸开了。
马斯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准备转头叫人去开香槟了。
可是。
就在这一秒钟。
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前排一个盯着姿态控制屏幕的工程师，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等等！见鬼！怎么回事？！”
“一级火箭撞上来了！”
马斯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扑到那个工程师的屏幕前。
“你说什么？！”
工程师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都在发抖。
“一级火箭虽然关机了，但是发动机管道里还有残余的推力！”
“它没有完全失去动力！”
“它像个没刹住车的碰碰车一样，直接一头撞上了刚刚分开的二级火箭发动机喷嘴！”
马斯克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最前面的主屏幕。
果然！
遥测数据全乱了！
原本应该平稳飞行的二级火箭，因为底部挨了重重的一下撞击，直接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然后在屏幕上疯狂地翻滚了起来！
“姿态失控！”
“燃料箱压力报警！”
“二级发动机无法点火！它在打转！”
控制室里，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全都慌了神，急得大喊大叫。
马斯克一把抢过麦克风，对着里面大喊：“稳住它！用姿态控制小火箭把它给我拉回来！”
“快点啊！拉回来！”
可是。
在几百公里高的太空里，物理规律是冷酷无情的。
它不管你是不是天才，不管你有多绝望，也不管你叫得有多大声。
失控的火箭在剧烈的翻滚中，结构彻底承受不住了。
紧接着。
砰——！！！
虽然在太空中听不到声音，但控制室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没有奇迹发生。
那枚承载着马斯克全部身家性命、花光了他最后一分钱的火箭。
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了。
几吨重的燃料瞬间被引燃。
化作了一团绚烂夺目的巨大火球。
几千万美金造出来的大铁疙瘩，直接炸成了无数块碎渣，带着火焰，像流星雨一样朝着太平洋的海面坠落下去。
主屏幕上的遥测数据画面闪烁了一下。
然后。
彻底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信号断了。
什么都没了。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个年轻的工程师，盯着雪花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捂着脸，直接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马斯克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折叠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屏幕。
炸了。
第三枚。
又炸了。
彻底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的连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就在这死寂的控制室里，马斯克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马斯克木然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特斯拉那边的首席财务官打来的。
马斯克哆嗦着手，按下了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崩溃大喊，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埃隆！你到底在哪儿？！”
“火箭上天了吗？成功了吗？！华尔街的人同意给咱们打钱了吗？！”
马斯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到电话这头的沉默。
财务总监那边彻底崩溃了。
“上帝啊……是不是又失败了？”
“完了！全完了！”
“埃隆！我刚才查了公司的所有账户！”
“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账户里的余额现在是个零！”
“咱们彻底弹尽粮绝了！”
“今天本来是发工资的日子！”
“底下的工人们拿着支票去超市买东西，结果全被银行退票了！”
“现在几百号工人全在工厂大门外罢工闹事，扬言要把厂子给砸了！”
“还有那些供应商！”
“卖电池的、卖轮胎的、卖电机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说咱们没钱了。”
“现在十几家供应商的律师，已经带着法院的查封令，把咱们加州工厂的大门给堵死了！”
“他们开着卡车来的，说如果不还钱，今天就要冲进车间，把咱们的生产设备全部拆走搬去抵债！”
“埃隆！交不起房租了！发不出工资了！”
“特斯拉的现金流今天正式断裂了！”
“我们破产了啊！！！”
听着电话里的哭喊声。
马斯克一句话也没说。
他呆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然后手指一按，挂断了电话。
控制室里的工程师们，也全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已经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背包，开始往外走了。
留下来干嘛呢？
老板连自己的电动车公司都破产了，哪还有钱发给他们？
马斯克没有去拦那些走掉的人。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行尸走肉般地走出了控制室。
外面还是那么热。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
马斯克走到刚才那个集装箱旁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沙地里。
全完了。
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他手里的两张王牌，Spacex和特斯拉，在同一天，宣告死亡。
几分钟前，他还在做着改变世界的美梦。
现在。
他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价。
负数。
负了几千万甚至上亿美金！
他欠了房租，欠了员工工资，欠了供应商货款，欠了银行贷款。
距离法庭强制宣告他个人破产清算，估计只剩下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只要明天太阳一升起。
全美国，甚至全世界的新闻头条，全都会挂上他的名字。
《从亿万富翁到破产老赖，埃隆·马斯克的狂人末路》。
那些早就看他不爽的风投大亨们，估计会开着香槟，在办公室里笑得满地打滚。
“我输了……”
马斯克看着不远处还在冒着黑烟的发射架废墟，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不甘心啊。
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当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没钱，拿什么翻盘？
谁会在这个时候，往他这个背了几千万外债、连着炸了三枚火箭的疯子身上砸钱？
马斯克颤抖着手，再次掏出了手机。
他翻开通讯录。
在屏幕上往下滑。
滑到最下面，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哲。
看到这个名字，马斯克只觉得浑身发冷。
“等你炸完三枚再来找我谈。”
现在。
三枚火箭全炸了。
他埃隆·马斯克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狂妄、所有的底牌。
全都被炸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就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被林哲给说中了。
林哲早就看穿了他的下场，早就躲在幕后，端着茶杯，冷冷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悬崖边上，然后掉进深渊。
可是。
马斯克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掏出几千万甚至上亿美金的纯现金，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只有林哲。
但现在给林哲打电话，就是去签卖身契。
林哲绝对会提出世界上最苛刻的条件。
可是，除了低头认命，他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