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坐在老板椅上，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才。
以为自己是个可以改变人类历史的伟人。
他昨天晚上，还站在露台上，指着夜空，觉得自己掌握了去太空的唯一钥匙。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结果现在。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火箭，在林哲的蓝图里只是运送太空路由器的货车。
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掉了无数把头发，经历了几次破产的边缘，甚至被全美国人嘲笑。
他拼了老命，终于把火箭回收技术搞出来了，把运费给降下来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站起来了。
结果回头一看。
林哲早就在终点线上站了十五年了。
林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在跑道上累得像条狗一样。
等他终于跑到终点，把火箭造好了。
林哲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十五年前的门票。
告诉他：“干得不错，现在你可以帮我拉货了。”
马斯克觉得自己在林哲面前，就像是个在沙坑里玩沙子的小孩。
他费尽心机堆了一个沙堡，以为自己是个国王。
结果抬头一看，林哲早就买下了整片海滩。
马斯克手里的那页纸，滑落到了桌子上。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刚才那股想跟林哲对着干的邪火，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怎么跟这种人斗？
人家看的东西，永远比他远十几年。
人家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未来布局。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只不过是填补人家版图里的一块拼图罢了。
马斯克在椅子上呆坐了许久许久。
办公室外面，员工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昨天火箭落地的伟大壮举。
欢声笑语隔着玻璃门传进来。
但马斯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桌子上拿起那本厚厚的星链图纸，小心翼翼地把它合上。
然后。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电话。
拨通了工程部总监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埃隆！上午好！大家还在等您出来开庆祝会呢！”
总监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马斯克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庆祝会取消。”
“马上通知所有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在三号会议室开会。”
总监愣了一下。
“取消？可是……”
“没有可是。”马斯克直接打断了他。
“另外，你马上去安排一下。”
“把三号厂房里的那个火星飞船模拟舱的项目先停了。”
“把整个厂房给我清空，清理出一半的流水线来。”
电话那头的总监彻底懵了。
“清空厂房？那可是咱们明年的重点项目啊！清空了干嘛？”
马斯克看着桌子上那本星链计划。
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干嘛？”
“造卫星。”
“咱们得造很多，很多很多。”
“赶紧去办吧。”
说完，马斯克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就摆着一根巨大的猎鹰9号火箭模型。
昨天看这个模型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去火星的战神。
今天再看。
这玩意儿，真特么像一辆拉货的大卡车。
马斯克叹了口气。
拉货就拉货吧。
总比公司被收走，自己被一脚踢出去强。
同一时间。
加州阿瑟顿富人区。
林哲的超级豪宅里。
林哲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正对着墙上的大电视打着赛车游戏。
他闺女林念没去上学，正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摆弄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零件，好像在组装个什么小机器人。
父女俩各玩各的，互不干扰，画面挺和谐。
这时候，大卫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的兴奋。
“老板，搞定了！”
“刚接到的消息。”
“马斯克那小子，在办公室里呆了半个小时。”
“出来之后，直接把工程部的头头全叫去开会了。”
“听内部的人说，他下令把三号厂房全给清空了，准备开始弄星链卫星的生产线了。”
大卫竖起个大拇指。
“老板，您这招真是绝了。”
“一页纸的复印件，直接把那小子的脊梁骨给压弯了。”
“估计他这辈子是不敢再在您面前吹什么航天之神了。”
林哲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的摇杆疯狂打转。
屏幕里的赛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直接过了一个急弯。
“他也就是个顺毛驴。”林哲随口说道。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昨天晚上喝多了跟我发疯，就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把那张1999年的频段证书甩在他脸上，就是让他清醒清醒。”
“告诉他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大卫在旁边坐下，还是有点好奇。
“老板，不过说真的。”
“您这局布得也太深了吧。”
“十五年前啊，您怎么就知道今天他能造出便宜的火箭？”
“您就真不怕当年那三千万打水漂了？”
林哲放下手里的手柄。
电视屏幕上显示着“第一名”的字样。
他转过头，看着大卫，像看傻子一样。
“三千万，买个覆盖全球的频率使用权。”
“就算这辈子都不发卫星，我拿这张纸去擦屁股，我也亏不到哪去啊。”
“这叫占坑，懂吗？”
“坑占住了，什么时候拉屎，那是我说了算。”
林哲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不过这老马也确实是个干活的料。”
“火箭回收这事儿，他办得挺漂亮。”
“有了他这个送快递的便宜货车，咱们的星链网络，算是彻底活了。”
大卫搓了搓手。
“老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
“真让他就这么一直造卫星？咱们不派人去盯着点？”
“万一他偷偷把咱们的卫星设计给改了，或者自己留个后门什么的呢？”
林哲直接被大卫这话给逗乐了。
“大卫，你是不是傻。”
“图纸是咱们的，专利是咱们的，最核心的通信频段也是咱们的。”
“他马斯克敢改一个零件，这卫星打到天上就接不到信号，那就是一堆纯纯的太空垃圾。”
“他就算想留后门，他连往哪留都不知道。”
林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就让他安安心心地造卫星就行了。”
“这活儿没啥技术含量，就是个体力活。”
“告诉财务那边。”
“他马斯克发一次火箭，咱们就按市场最低价给他结一次账。”
“该给的运费一分不少他的，不能让送快递的白干活。”
林哲看着远处蓝蓝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等这一万两千颗卫星打上去。”
“这天上的网，就算是彻底归咱们管了。”
大卫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心里对自家老板的佩服，又上了好几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