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站在廊下,手指摸着腰间系带上的钥匙。
夫人把吴嫂子藏起来,不是为了保她。
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不需要她再盯着二房了。
沈凌霄从院门折回来,在她身边站定。
“你想到什么了?”
“夫人要清账。”
宋巧转头看他。
“吴嫂子在二房大半年,二房有什么,缺什么,她全清楚。”
“夫人现在让她病着,说明往后的事不需要她再插手。”
沈凌霄的手搭在廊柱上。
“你的意思是,我娘已经知道底档在你手里?”
“未必知道,但她肯定猜到了。”
宋巧往耳房走。
“赵婆子收了奴婢的银子,孟家也肯把底档交出来。”
“这件事若传到夫人耳中,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底档落在了二房。”
沈凌霄跟进耳房。
宋巧把柜门打开,底档还在最里层,锁头完好。
“奴婢昨夜检查过,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她还能怎么动?”
宋巧合上柜门。
“奴婢也在想。”
她把钥匙攥在掌心。
夫人若想拿走底档,最直接的法子是搜屋。
可搜屋需要理由。
二房归沈凌霄管,夫人不能随意进来翻检。
除非有人告发二房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宋巧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爷,府里丢过东西吗?”
沈凌霄想了想。
“去年秋天,大嫂的一只金镯子不见了,最后在库房寻到,说是丫鬟收拾时放错了地方。”
宋巧的手收紧。
“查了多久?”
“三天,府里各房都翻过。”
宋巧坐到桌边。
三天。
府里若丢了贵重物件,为了寻东西,可以翻遍各房。
夫人只需要让正院丢一样东西,再借机搜查,便能名正言顺进二房。
到时候翻出底档,她便可以说宋巧偷拿府中账目,意图不轨。
沈凌霄看出她的担忧。
“你是说,我娘会借丢东西的名头来搜二房?”
“不是会,是一定会。”
宋巧起身走到窗边。
“吴嫂子今日病倒,夫人便腾出手来布局。”
“最快今夜,最晚明日,正院必定会丢东西。”
沈凌霄走到她身后。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巧没有回头。
“底档不能留在二房。”
“藏到哪里?”
“藏到夫人找不到,又不会怀疑的地方。”
沈凌霄沉默片刻。
“给我。”
宋巧转过身。
“二爷要替奴婢藏?”
“我是二房主子,我手里的东西,她不敢随便翻。”
宋巧摇头。
“二爷若拿着底档,夫人便会怀疑是二爷指使奴婢去查账。”
“到时候她不会只针对奴婢,连二爷也要一并收拾。”
沈凌霄皱眉。
“那你想藏在哪里?”
宋巧把柜门打开,取出底档。
三张发黄的纸,薄得几乎透光。
可这三张纸,足够把夫人钉死。
她将底档折好,塞进袖底最深处。
“奴婢有地方藏。”
沈凌霄盯着她。
“哪里?”
“二爷不必问,知道得越少,往后越安全。”
沈凌霄想说什么,被她抬手拦住。
“夫人若真搜到二房,二爷只需说不知情。”
“账是奴婢在查,底档也是奴婢拿的,与二爷无关。”
沈凌霄的手按在桌沿。
“你这是要自己扛?”
“奴婢本就该扛。”
宋巧把柜门锁好。
“二爷护了奴婢一回,奴婢不能再连累二爷。”
她出了耳房,直奔灶房。
刘婆子正在剁菜,见她进来,忙放下刀。
“姐姐?”
宋巧关上门。
“你可有信得过的人在府外?”
刘婆子愣了。
“奴婢有个侄女,嫁在城东,做小买卖。”
“明日出府采买时,替我送样东西过去。”
宋巧从袖中取出底档,又从系统仓库支了二两银子。
“东西交给你侄女,叫她收好,不许给任何人看。”
“银子给她,算是寄放的谢礼。”
刘婆子接过东西,手都在抖。
“这是——”
“你别问,也别告诉任何人。”
宋巧盯着她。
“包括二爷。”
刘婆子把东西藏进怀里。
“奴婢记下了。”
宋巧出了灶房。
天已经暗下来,院墙那边的白幡在风里飘。
她回到耳房,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系统:隐藏条件进度更新,二房独立管事权65%。】
【系统提示:夫人已开始布局,预计今夜正院将丢失贵重物品,明日将全府搜查。】
宋巧关掉面板。
果然是今夜。
她把柜中的账本和汇总表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柜门锁好。
钥匙仍系在腰间。
夫人要搜,便让她搜。
反正底档已经不在二房了。
夜里,宋巧没有睡踏实。
一直听着院门外的动静。
更鼓敲了三遍,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巧坐起来,披上外衣。
隔壁正房也亮了灯。
沈凌霄推门出来,刚走到廊下,院门便被人叩响。
“二爷,王妃召您去前厅。”
沈凌霄看了宋巧一眼。
“出什么事了?”
“正院丢了东西,王妃要各房主子过去问话。”
沈凌霄披上外袍,出了院门。
宋巧站在廊下,手攥着门框。
来了。
夫人的杀招,终于落下来了。
她回耳房,把账本和钥匙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袖底。
底档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夫人找个由头,把二房翻个底朝天。
然后一无所获。
春杏从隔壁屋里钻出来,脸色发白。
“姐姐,正院丢了什么?”
“还不知道。”
宋巧在院中站定。
“你守在耳房门口,谁来都别让进。”
春杏点头,缩回屋里。
宋巧等了一炷香。
院门再次被推开。
钱嬷嬷领着两个婆子进来,身后还跟着府里的管事嬷嬷。
“宋姑娘,王妃有令,正院丢了夫人的金钗,各房都要搜查。”
宋巧行礼。
“奴婢听令。”
钱嬷嬷扫过院中。
“二爷的正房,你的耳房,还有各处屋子,都要查。”
宋巧侧身让开。
“嬷嬷请便。”
钱嬷嬷挥手,两个婆子进了耳房。
翻柜子,掀床铺,连梁上都用竹竿捅了一遍。
宋巧站在门外,面色不动。
半个时辰后,婆子出来。
“耳房没有。”
钱嬷嬷又让人去搜正房。
沈凌霄的书架,衣柜,甚至床底下的箱笼,全被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钱嬷嬷的脸色沉下来。
她走到宋巧面前。
“金钗没找到,倒是听说,你最近在查二房的旧账?”
宋巧抬眼。
“是奴婢在查。”
“账本呢?”
“在柜中锁着。”
钱嬷嬷伸手。
“拿来我看看。”
宋巧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柜门。
账本,汇总表,还有那方管事印章,整整齐齐摆在里头。
钱嬷嬷翻了一遍,没有看到底档。
她合上账本,目光落在宋巧脸上。
“就这些?”
“就这些。”
钱嬷嬷盯了她一阵。
“赵婆子当年经手的账,你可曾见过?”
宋巧摇头。
“赵婆子离府时,账房便说她缺了三张底档。”
“奴婢从未见过。”
钱嬷嬷的手按在柜沿。
“既然没见过,那便好。”
她转身离开二房。
院门合上,宋巧才松了口气。
春杏从屋里探出头。
“姐姐,她们是不是在找——”
“别说。”
宋巧抬手制止她。
“往后这件事,谁也不许提。”
春杏忙点头。
宋巧回到耳房,把柜门重新锁好。
钱嬷嬷没有找到底档。
夫人这一招,落空了。
可她不会就此罢休。
宋巧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夜色。
夫人接下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