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抢渡向归墟阵眼。
那被上尊拆毁大半的镇墟大阵的阵枢,就在那归墟深渊的边缘。她一手持剑,一手托着那合璧、大放光华的锁澜玦,逆着那喷薄的归墟潮,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残破的阵枢。
守脉正传的镇脉之力,倾泻而出。
她将那合璧锁澜玦、那守脉一脉完整的传承、那与归墟血脉相连的至阴之力,尽数注入那残破的阵枢之中,以守脉之法,将那被上尊拆散的镇墟大阵一寸寸重新激活、补全、贯通!
嗡——!
那沉寂了半载、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镇墟大阵,在守脉正传的引动之下,那残存的镇压之力重新苏醒、连缀,如一张重新收拢的大网,兜头罩向那喷涌的归墟至阴之海——
镇!
刹那间,归墟深处,两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轰然撞在了一处。
一股是上尊催动噬煞邪功,要将那万川至阴之海往外夺、往邪功里炼;
一股是苏晚晴以守脉正传之力激活镇墟大阵,要将那翻涌的至阴往回镇、往归墟深处锁。
一夺,一镇。一炼,一锁。
那滔天的归墟至阴之海,便在这两股力的撕扯拉锯之下剧烈地翻腾、震荡,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好……好一个守脉正传!”祭坛之上,上尊那古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那守脉一脉竟真出了个得了完整传承的正传,一人一阵,竟能与他这化神之力争夺这归墟!
只是这僵持撑不了太久。
苏晚晴到底修为尚浅。她能凭守脉正传的传承与合璧的玦,激活残阵,与上尊争一时之势;可上尊是浸淫了数百载的化神枭雄。时间一长,此消彼长,那镇墟大阵终究要被上尊一点一点压垮、夺回。
她需要时间。需要把这被拆毁的镇墟大阵彻底复原、稳固的时间。
而争这个时间的——
是陈平。
北荒之上,漫天绞杀。
魏无常率数十名噬渊高手,如一片黑潮,疯狂地冲杀,要突破中州群雄的阻拦,扑向那归墟阵眼的苏晚晴——只要抢了那守脉正传的女子、毁了那镇墟大阵,上尊夺墟便再无人能挡。
中州群雄虽众,可魏无常元婴后期的修为、那数十名噬渊高手的凶悍邪功,一时间竟让群雄节节后退,防线摇摇欲坠。
“拦住他!”陈平立于阵后,目光如电。他早知正面拦不住元婴的魏无常。所以他拦的法子,从来不是硬碰。
他这几日,可不只是搬了救兵。
这北荒的地界、这归墟潮喷涌的阴煞、这满地被上尊、被守墟一脉遗留下来的“废物”——早被他那双专看错配的眼睛一寸寸收进了眼底,化作了一处处布好的杀局。
“顾清,起阵!”
陈平一声令下,早已借着守墟一脉残留的阵盘、借着这北荒地利、由顾清连夜布下的一座座困煞大阵,轰然发动!那扑杀而来的噬渊高手猝不及防,被困阵一片片锁住、迟滞!
紧接着是陈平那收了一路的“破烂”——专克噬煞的爆丹、迷神的毒烟、乱窍的虚雾,如雨点般砸向那被困的噬渊众人!爆丹轰鸣,毒烟蔽日,那一片凶悍的黑潮,竟被这满地的“破烂”与困阵搅得寸步难行!
以绝地为阵,以废物为兵,以人心为势。
魏无常那势在必得的冲杀,竟被一个废根凡人用一堆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生生拖住、迟滞!
“陈平!你这蝼蚁——!”魏无常暴怒,噬煞魔气暴涨,一掌轰碎一座困阵,眼看就要突破而出,扑向陈平!
这一掌是元婴后期的力道。陈平的困阵毒烟能困那些噬渊高手,却挡不住魏无常这一击。
千钧一发!
陈平却没有退。
他那一直藏在袖中、悄然凝聚的右手,猛地探出——
那手心之中,三丝微弱、却精纯的自炼灵机,正顺着他这些时日杂修有成的“器丹阵符融合”之法,注入一件他亲手以那守墟一脉遗留的至阴古材炼制的小小器物之中!
那不是什么惊天法宝。可那器物被他这三丝灵机一引,却恰恰激起了一缕至阴至寒、专克噬煞的微光!
嗤!
魏无常那裹挟着噬煞魔气的一掌,被这一缕突如其来、以魔制魔的至阴微光,恰恰一挡、一滞、一偏!
那势在必得、要取陈平性命的一掌,堪堪偏了分毫,擦着陈平的肩头,轰在了他身后的乱石之上!
陈平踉跄退开,肩头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
可他望着自己那只手——第一次在这等生死关头,凭着自己一手从死根里刨出的杂修之力,护住了自己的性命——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光。
三系废根,修不了仙。
可他陈平这一路从死根里一丝一丝刨出来的这点“变废为宝”的杂修之力——
关键时刻,竟真的能护他一命!
“魏舵主,”陈平抹了把嘴角的血,慢悠悠地笑了,那笑意里是死里逃生的坦荡,更是一路刨活路的笃定,“晚辈这三系废根,是修不了你们那些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可晚辈这一路收来的‘破烂’、刨出来的这点微末杂学——”
“拖住你这条急着去抢人的疯狗,”他掂了掂手里那件小小的器物,望向那归墟阵眼、那正与上尊死死僵持的清冷身影,一字一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