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莉一直觉得,现在的都市女性,想过好不容易,但起码要体面。
但今晚,她做了一件十分不体面的事。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一夜情了。
她一定是喝了假酒了。
滨城的秋夜,晚风透着寒气,更显鸿宴楼室内喧嚣非常。
李多莉面前摆着一盘芥末虾球,是她每次来鸿宴楼的必点菜。
可今天,这道菜她没吃上几口,人已经晕得厉害。
三个多月,熬了无数个夜,他们那个草台班子自主研发的“维恩”人形机器人,终于跑完了第一波测试。数据很烂,做后空翻时,总有两三台“维恩”反骨的表演“俯卧撑”。
但好在卡在了合格线上。
研发团队在庆功宴上尽情庆祝,作为公司的总助,李多莉一直处理各项繁琐事务,也不比研发人员轻松多少。她也在今天放松下来。
弦松了,酒就喝多了。
她一喝醉就容易断片儿。
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出包厢。得先去结账。
手机屏幕都重影了,但财务王姐镜片后面那冷漠的眼睛比任何解酒药都管用。
凭着肌肉记忆打开一张图片:
“结账,麻烦开票,抬头是这个。”说着她把手机往收银人员的方向推了推。
“呦,李多莉?”
这声音,比酒精还上头。
灯光下站着的女人妆容精致,身着古驰当季限定,手提一个小巧的戴妃包。
是她的高中同学,刘婷。
十年了。那时刘婷的男友和她分手,转头就天天接李多莉上学。
李多莉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每天宁肯多骑三公里绕路,也不愿给他机会。
但刘婷显然把这笔账记到了今天。
此刻刘婷紧紧挽着一个男人,脑满肠肥的,是他们当地有名的草包富二代。
两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多莉。
连日的加班,李多莉最近实在没什么兴致打扮,她只是随意抓了一条牛仔裤加卫衣就出了门,别说口红了,眉毛都没画。
刘婷啧啧两声,嘲讽道:“李多莉,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的——朴素?”
“你也不小了,也不打算投资投资自己?”
她上下扫了一眼李多莉泛红的脸:“再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成这样?也不注意点,谁敢要你。”
酒劲儿顶上来,李多莉烦躁的转身,她懒得搭理,摸回自己的手机,只想赶紧结完账回包厢。
扫码界面刚调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她眼前横伸而过。
越过她,径直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盒未拆封的香烟。
很好看的一只手。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整齐干净。
腕间带着一只百达翡丽,搭配着暗红色的宝石袖扣。
矜贵,优雅。
骚气。
仅凭这只手,手表,袖扣,西装。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极品。
醉意模糊了李多莉的理智,她虎了吧唧一把攥住了面前的手腕。
手的主人明显有点意外。
李多莉抬着昏沉的脑袋,微微转头,看向身侧逆光站立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却将他的五官尽数藏在阴影里。
醉眼朦胧,怎么都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只感觉这人身形绝佳。
她攥着他的手腕,转头盯着刘婷,咧嘴一笑:
“没人要?”“他要。”
心里疯狂默念:帅哥,求你了,别拆台!你要是配合我演出,我明天就去庙里给你点长明灯,再给你磕上三个响头!
磕出血!
李多莉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伴随着一声轻笑。
演就要演到底,她死死盯着刘婷,强装镇定。
几秒钟之后,掌心下的手腕微微一动。
身边的男人轻轻抽回了手。
李多莉的心瞬间凉了。
完了完了完了。
喝酒误事,她今天算是小母牛坐酒缸,醉牛b。
下一秒,那只温热的大手却稳稳落在她的腰侧。
力道温柔,轻轻一带,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几分懒散:
“要。”
啊?
他也喝大了??
对面的富二代看到男人的脸,瞳孔猛缩,连忙上前半步:
“知非哥?!”
他小心翼翼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一番:“她……是您女朋友?”
男人依旧搂着李多莉的腰,唇角含着笑,是每一个女人看了都会沦陷的那种温柔。
他淡淡扫了刘婷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方才嚣张刻薄的刘婷瞬间脸颊莫名泛红。
转瞬之间,谢知非眼底的温柔褪去,眸色冷冽下来:“我的谁?你管的挺宽。”
顿了顿,他盯着那个富二代傻胖子:
“但你选女人的眼光,该好好改改。”
谢知非懒得再看两人,搂着怀里脚步虚浮的李多莉,转身便要离开。
李多莉却回光返照,挣扎着回头:“等等…… 我还没结账,没发票,不能报。”
谢知非垂眸瞥了眼怀里醉醺醺的女人。
醉成这样,还记着开发票。
低笑一声,抬手对身后前台的方向随意摆了摆手。
“记我账上。”
说完,不再停留,拥着她走出了鸿宴楼。
微凉的风卷着夜色扑在脸上,吹散了李多莉最后一丝理智。
她彻底醉了。
“嘿,你住哪儿啊?别睡,别睡!”
初秋的夜晚风有些凉,谢知非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有些荒谬。
政府上个月刚授予他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他决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好人做到底,替美女解围,伺候美女就寝。
客卧里,谢知非靠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
李多莉意识模糊,四肢发软,只觉身边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她忍不住靠近,一个翻身,整个人跨坐在谢知非身上。
谢知非的大手立刻稳稳扣住她的腰肢,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
他尽量克制自己,从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声音:“你想好了?”
李多莉使劲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努力凑近,想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可光影交错,醉意翻涌,无论她怎么看,都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她不甘心,不断的挪动身子,想找个光线更亮的角度。
谁他妈受的了女人在自己身上这么乱扭!
“别乱动!”
指尖的力道悄然收紧,牢牢锁住她的腰,长发垂落,轻抚过他的鼻翼。
谢知非的声音低沉又慵懒:“这么香?”
迟疑片刻,他仰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尾:“你确定吗?”
李多莉嘤咛一声,嘴里嘟囔:“b话真多。”
她无意识的轻抚他的后背。掌心触到的肌理紧实流畅,肩膀真宽;手掌往下滑落,腹肌也很结实。
来都来了,他快闭嘴吧。
她俯下身,毫不犹豫的抬手搂住他的脖颈,直接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柔软瞬间相触,短短几秒。
汹涌的吻席卷回来,她被吻的几乎窒息。
好不容易推开他,她喘着气,迷迷糊糊顺着他的锁骨往下蹭,嘴唇碰到他肋骨下方。
咦?
这里有颗痣?
她睁大眼看看。
是一颗痣。
还挺可爱。
接着,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身下的男人瞬间彻底绷紧。
天旋地转间,谁也没心思理会炸响的手机。
是吴昊发来的:
「非哥,我们公司的庆功宴你结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