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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天道酬勤:我肝功法无限破境 > 第117章 底层人命贱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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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尘立在满地血污的街心,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表妹!”

他踉跄几步扑到杨幕真身侧,轻轻地将她半扶起来,生怕稍一使劲,便扯裂她身上的伤。

“表哥……我疼……”

杨幕真脸色白得不见半点血色,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魏尘二话不说,从怀中摸出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

他一手按着她后心,源源不断送入内息,试图护住她的心脉。

可内息探进去,只触到一身残破的经脉,她生机正在飞速的消散。

他的心,一寸寸沉到冰底。

“表哥……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难受……”

鲜血顺着杨幕真的唇角不住往外溢,染湿了衣襟,声音断断续续。

“不会的,不会的,有表哥在,表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给我撑住啊!”

魏尘声音急切,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朝药铺狂奔而去。

“徒儿,为师来晚了!”

曹岩带着曹院弟子追到近前,满脸焦急。

“魏师兄!”

“魏师兄!”

其他弟子也是纷纷喊着。

魏尘充耳不闻,只抱着杨幕真拼命往前跑。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寒风卷过长街,吹得两旁破旧的幌子猎猎作响。

两人浑身浸透鲜血,风一吹,那血便凉得透骨。

魏尘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正一点一点弱下去。

“表妹,就快到了。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他声音发哑,低头看着他,眼睛有些发酸。

“表哥……你别难过……我……我会撑住的……”

杨幕真勉力抬起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想碰他的眉梢,“你笑的时候……好看。你自己还说.....你以后……还要当大高手……站在武道巅峰呢.....怎么能跟小孩一样哭呢。”

“表妹守住心神,别睡着了。”

魏尘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只咬着牙往前冲。

昏沉的记忆浮上来,杨幕真眼神涣散,像是望见了遥远旧日光景。

“表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去田里捉泥鳅……滚了一身泥……被外公追着打……”

“记得。我跳出来说是我带你去的。结果鞭子全落我身上了。”

“对……你一个人全扛了……”

杨幕真弯了弯嘴角,“后来……我还给你涂药来着……那是你……挨得最疼的一顿打……”

“还有一次,外公的玉壶被我不小心撞碎了,你站出来说是你碰的……他的板子,又全叫你挨了。”

“记得,表哥什么都记得。表妹,别睡,千万不要阖眼,马上就到了。”

魏尘不断应答,生怕她注意力集中不了睡着了,再也醒不来。

两人微弱断续的话语,被夜风吹得散散落落。

周遭只剩呼啸风声,还有他沉重的奔跑声。

终于,安生堂的灯火出现在眼前。

魏尘抱着人冲进去,嘶声大喊:

“卫医师!快来人!”

卫医师正在柜台后清点药材,见他这副模样,脸色一变,连忙迎上来。

“尘供奉,跟我来!”

魏尘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一行人匆匆进了内间。魏尘将杨幕真放在榻上。

卫医师上前搭脉,又回头朝几个学徒急促吩咐了几句。

众人立刻散开,抓药的抓药,烧水的烧水,忙成一团。

魏尘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盯着榻上脸色惨白的少女,攥紧拳头等着。

“尘兄?”

脚步声响起,孟石快步进来,见这场面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魏尘平复了一下情绪,将遇袭经过简略说了。

孟石听完,脸色也变了。

四名化劲武者联手围杀?魏尘竟能撑到援兵赶来?

难道……尘兄突破化劲了?

他心中震动,却知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尘兄放心。你表妹的事,便是我孟家的事,我孟家定全力相救!”

他说完,转头对卫医师道:

“把药铺里最好的伤药都取出来。还有那株五年份的宝植,一并拿来!”

卫医师身子一僵,迟疑道:

“少主,那宝植……”

“去拿。尘兄的妹子,便是我孟石的妹子。一株宝植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是,少主。”

卫医师不再多言,匆匆去了。

魏尘看着他,沉声道:“多谢石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尘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孟石摆手。

不多时,药汤便端了上来。

卫医师亲自给杨幕真喂了药,又施了针。

“尘供奉,药已服下。只是那宝植药力强,得文火慢熬,晚些才能给病人服用。”

卫医师擦了擦手,看向魏尘。  “有劳卫医师了。”

魏尘点头。

他帮不上忙,便退出房间,来到门外,寻了把椅子坐下。

夜风寒凉,吹得人浑身发冷。

他借着月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提防再有人趁夜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浓了。

“香瑶……香瑶……我喜欢你……香瑶……”

一阵痴痴傻傻的哭喊,忽然从外头传来。

魏尘眉头一动,起身朝外望去。

月光下,一道佝偻身影正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脏臭,像块被人丢在路边的破布。

有些眼熟。

魏尘走近一看,浑身一震,失声道:

“阿蛋?!”

是狗蛋,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狗蛋,你怎么了?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魏尘伸手去扶他,狗蛋却像没听见似的,只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满脸痴迷:

“香瑶……你在天上吗……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哎。”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孟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尘兄认得此人?”

“是我一个发小。”

魏尘朝他问道,“他怎会变成这样?”

孟石摇头,望着地上那痴痴傻傻的人,叹道:

“我听说,知春斋强迫学徒试药,不试便打。前些日子,又疯了一个。看来,就是此人了。”

他指了指狗蛋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裳。

正是知春斋学徒的打扮。

“他们如此行径,就没人管吗?”

“那些学徒入门时,都签了契。试药一事,白纸黑字写在里头。就算告到官府,也翻不出花来。况且,官府里还有他们的人。”

孟石看向黑夜,夜色浓墨,也遮不住外城的满是坑坑洼洼的石砖,他继续道:

“也不全是疯的。有人试了药,反倒力大如牛。也有变痴的,变傻的,长疤的,落残的。我这药铺,这几日已接了好几个了。”

魏尘垂下眼帘,不由的沉默了下来。

再抬头时,狗蛋已爬到远处去了。

他嘴里还在痴痴地笑,断断续续地说:

“香瑶……我快攒够银子了……到时候就赎你出来……咱俩一起过活……种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魏尘听得满嘴苦涩。

他看着狗蛋坐在地上,笑得又傻又满足,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青楼女子的名字。

风卷着他痴傻的话语,在黑夜里飘得很远。

可怜吗? 可怜。

可这世间,可怜人太多了。

底层人的命,有时候,还不如一株药值钱。